第268章 古籍成交

周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看着王卫东，脸上的笑收了，换上了一副认真但不严肃的表情。这是商场上的人惯用的表情切换，像换了一张脸，刚才还是闲聊的朋友，现在是谈生意的对手。

“王先生，东西没问题。您说个价吧。”

王卫东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不急不慢地说：“周总，这套书我本来不打算出手的。您问了好几次，我才拿出来。价钱方面，我的心理价位是两个亿。”

周总听完，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像是在算账。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跟老朋友商量事情：“王先生，两个亿，这个价不低。您这套书虽然是清中期的，但作者不是什么名家，不是官修典籍，也不是御医手稿，说白了就是一个民间医生的笔记。这种级别的古籍，市场上其实是有参考价的。您这个要价，比参考价高了不少。”

王卫东听出来了。周总不是在还价，是在试探。他在看王卫东对这套书的了解程度，看他是不是一个可以糊弄的外行。王卫东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说：“周总，您说的没错，这套书的作者确实不是什么名家。但您也看到了，书里收录的药方，有好几个在《本草纲目》和《千金方》里都找不到。您买回去，应该不是当古董收藏的吧，王卫东笑着说，并没有说破周总的想法。

周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那一瞬间的变化，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王卫东看出来了。他知道自己说中了。周总身后那个眼镜男也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王卫东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周总笑了一下，是那种被看穿了心思但不想承认的笑，说：“王先生，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帮朋友问问，我自己对中医一窍不通。”王卫东也笑了，没接话。他知道，这种话听听就好，不能当真。

两个人在价格上拉锯了将近一个小时。周总出一亿二，王卫东摇头。周总加到一亿五，王卫东还是摇头。周总说“一亿八，不能再高了”，王卫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周总的眼睛，说了一句：“周总，两个亿，一口价。您要是觉得合适，这套书就是您的。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把它放回柜子里，等下一个有缘人。”

这话说得很硬，没有回旋的余地。周总靠在椅背上，看了王卫东几秒，然后笑了，站起来，伸出手。王卫东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

“王先生，您这个人，不像是做文化产业的，倒像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手。”周总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

王卫东笑了笑，说：“周总过奖了，

周总松开手，转头对眼镜男说了句“拟合同”。眼镜男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王卫东给宋总监打了个电话，让他上来做个见证。合同拟好以后，双方各自过了一遍，确认无误，打印出来，一式两份。王卫东签了名，周总也签了名，交换，再签。宋总监盖了书屋的公章。

两亿，到账时间是七个工作日。送走周总，王卫东回到vip室，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响，像在说什么。

两亿。不是他卖过的最高的价，但这一单不一样。以前卖古董，买家是收藏家，买回去是摆着看的，是升值保值的，跟他的生活没有交集。这一单的买家是商人，买回去是要变现的。周总会用这套书赚多少钱，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跟这个圈子的距离又近了一步。不是因为他卖了两个亿，是因为卖给了谁。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空间里那些医学古籍的扫描件，一页一页的，整整齐齐。他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转身下了楼。宋总监在楼下等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老板你太牛了”的敬佩，但没有说出来，

王卫东走出书屋，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头的天。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跟内蒙的黄昏有点像，又不太像。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里散开，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