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一臂之力
在东京的这段时间里,王卫东把用钻石换古董的路子摸得越来越顺。银座、日本桥、上野,古董店一家一家逛过去,进门先看货,看中了就问价,问完了不还价,直接掏钻石。头一回在龙泉堂交易的时候,他还怕老板不信,后来发现多虑了——那些人造钻石的成色,比真钻还纯,拿着放大镜都挑不出毛病,日本的古董商个个识货,见了钻石眼睛就发亮,比见了他还亲。到后来,几家店的老板再见了他都主动打招呼,有的还泡好茶等着,从柜子深处拿出平时不摆出来的好东西给他看。
瓷器、字画、佛像、青铜器,还有几幅欧洲油画,署名他看不懂。他一件一件往空间里收,收着收着,他心里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没花钱,白捡的。这些钻石,在未来世界一抓一大把,几万块钱能买一堆,拿到这个年代,比黄金还硬。他用几颗石头换来的这些古董,随便拿一件到未来世界拍卖,就是几千万上亿。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划算,算到最后他自己都笑了。
但他没贪。每次进店,挑三五件就走,不多拿,不惹眼。交易完把东西收进空间,两手空空出来,混进银座的人流里,跟普通游客没什么两样。回了驻地,把耳机摘了,夹克换了,又变回那个表情严肃、腰板挺直的保卫组副组长。团里的人没人知道他去过哪儿,也没人问。
最后一场演出的日子到了。东京最大的剧场,观众席上下三层,两千多个座位,座无虚席。连二楼两侧的包厢都坐满了人。王卫东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剧场,安保组的组员已经各就各位。他把整栋楼的平面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从舞台到观众席,从化妆间到配电室,从消防通道到应急出口,每一处都在他的脑子里标了号。
开演前一个小时,他带着两个组员把后台又走了一遍。道具组的箱子摞在墙角,他蹲下来,仔细检查着。服装组的衣架排成一排,他一件一件看过去,确认没有可疑物品夹在衣服里。化妆间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演员们正在对镜描眉,看见他进来,有人叫了声“王组长”,他点了点头,退出来,把门带上了。女演员们换衣服的时候,门是要从里面反锁的,他在培训课上强调过好几遍。
观众开始入场的时候,王卫东站在二楼右侧的通道口,目光从高处往下扫。日方的安保人员已经就位,穿着深色西装,耳朵里塞着耳机,分布在各个出入口。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在媒体区抢占有利位置,闪光灯噼里啪啦试了好几轮。王卫东认出了几张脸——前几场演出时就在的,老面孔,他已经在心里给他们贴了“安全”的标签。也有几张生面孔,他多盯了几眼,记下了他们的位置和着装,但没有走过去盘问。
大幕拉开,音乐响起。王卫东开始沿着预定的巡逻路线走动,从二楼走到一楼,从左侧走到右侧,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台下掌声雷动,他的眼睛没有看舞台,看的是观众席上那些不该有的动静——有人站起来,有人低头翻包,有人跟邻座交头接耳,有人频繁看手表。他把这些一一记在脑子里,但没有上前干预。只要不是明显的异常,他不打搅任何人。
中场休息的时候,灯光重新亮起来,观众席上的气氛松了下来。有人起身去洗手间,有人伸懒腰,有人掏出相机对着舞台拍照。演员们回到后台,化妆师们围上去补妆,服装组的人递上水杯和毛巾。王卫东没有去后台,他带着两个组员在观众席和回廊之间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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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在剧场三楼右侧,连接着主厅和侧厅,是一条半开放式的走廊,一侧是落地玻璃窗,另一侧是通往包厢的门。走廊不宽,但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头顶是水晶吊灯,光线柔和。观众们三三两两站在回廊上聊天,有人端着酒杯,有人举着相机,有人在交换名片。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和服的贵妇从侧厅走出来,脚踩木屐,步子碎而慢,和服下摆拖在地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像是随从,但保持了几步的距离。贵妇刚走上回廊,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不知道是认出了她的身份,还是单纯觉得穿着和服的贵妇上镜好看,四五个记者同时举起了相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快门声咔咔响成一片。
贵妇明显受了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木屐踩在地毯上绊了一下,身子往后一仰。她伸手想扶旁边的栏杆,但手没够着,整个人从回廊的栏杆上方翻了出去。栏杆不高,只有齐腰,底下是层层叠叠的金属照明灯架和坚硬的水泥地面,落差将近十米。灯架上焊着尖利的支架,一根根伸出来,像倒刺,掉下去不死也得残。
王卫东正带着组员从回廊的另一头走过来,距离事发点也就三四米的距离。他看见了那一幕——贵妇的身子翻出栏杆,和服的下摆在空中展开,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她的两个随从被人群隔开了,伸手去抓,没够着。
他没有想。来不及想。
他猛地冲了出去,几步跨过地毯,单手撑住栏杆,身体探出去,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贵妇腰间的和服腰带。腰带是丝绸的,滑,勒在掌心里像要脱手。他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整条手臂被下坠的冲击力猛地一拽,骨头咔嗒响了一声,肩膀像要被扯脱臼。剧痛从手臂一直窜到脖子根,他的牙咬得咯吱响,但没有松手。贵妇悬在半空中,和服的下摆还在飘,她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被吓傻了,叫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