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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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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安置解决不了所有人的问题。

王卫东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个体户。一九七九年,国家关于个体经济的政策已经有了松动,但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敢吃螃蟹的人还不多。没有经验,没有资金,没有保护,万一哪天政策一变,投进去的钱全打水漂。大多数返城知青连想都不敢想,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进工厂、入单位、端铁饭碗”,摆摊做生意那是“资本主义尾巴”,割了没几年。王卫东不这么看。他在未来世界的手机里查过那段历史,知道个体经济才是解决大规模就业的出路,那些最早摆摊、最早创业的人,后来成了这个国家最早富起来的一批。

但他不能明说,也不能自己干。他只能“暗中扶持”。

他让老周从各区返城知青的登记表里,筛出了一批脑子活络、家境困难、敢闯敢干的年轻人。不是公开选拔,是私下接触。王卫东亲自见了其中的一些人,不是在办公室,是在知青服务站、在街道工厂的休息室、在那些年轻人蹲着抽烟的马路边。他跟他们聊的时候,从来不说“我安排你去做什么”,他问的是“你自己想做什么”。

有个在内蒙古待了七年的小伙子,会修钟表,手艺是在兵团跟一个上海老乡学的,回到上海以后没事干,天天在弄堂口摆摊修表,一修就是一天。可他不敢挂牌子,怕被当成“投机倒把”。王卫东蹲在他摊子前头,看了二十分钟,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手艺不错,牌子挂起来吧,有事来找我”。小伙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过几天,弄堂口真挂出了一块手写的木牌——“精修钟表”。顾客不多,但修过的人都夸好。

还有个在云南插队的女知青,回城后被分配到一家街道厂做临时工,一个月挣的钱还买不起一双好皮鞋。她写信向有关部门申请了个体服装摊的执照,申请书交了三个月,一直没人批。王卫东从街道办的汇报材料里看到了她的名字,让老周去了解了一下情况。一周以后,她的执照批下来了,是全市最早的一批个体户营业执照之一。她领到执照的那天,在街道办事处门口哭了一场。

王卫东扶持的这批人,不是胡乱选。他看中的是他们脑子里的“活儿”——修钟表的、补鞋的、做服装的、修自行车的、炸油条的,都是在兵团、在农村、在那些苦日子里自己磨出来的本事。这些本事在大工厂里用不上,但在街边、在弄堂口、在菜市场旁边,它们就是安身立命的资本。

一九七九年冬天到一九八〇年春,上海街头开始出现一些新的面孔。他们推着板车、踩着三轮、架着小摊,卖馄饨、卖大饼油条、修自行车、缝补衣裳。摊子不大,但每一个小摊背后都是一个返城知青和一家老小的活路。那些曾经在弄堂口蹲着抽烟、在马路边茫然张望的年轻人,腰板挺直了一些,眼神亮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

王卫东路过闸北区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看见有人在路边支起了一个小摊卖茶叶蛋和五香豆。炉子是个废弃的油漆桶改的,锅是家里带来的铝锅,煤球烧得通红。摊主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上套着露指的手套,脸上被烟火熏得黑一块黄一块,但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王卫东停下来买了两块钱的茶叶蛋,那人手脚麻利地用草纸包好递过来,接钱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盯着王卫东看了几秒,低声说了句“王局长,谢谢您”。王卫东没接话,接过茶叶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那人又追上来,把手里的两毛钱塞回他手里,说“不要钱,您吃”。王卫东把钱推回去,笑了笑,说了声“好好干”,头也没回。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知道,如果没有那些暗中松动的政策、那些悄悄批下来的执照、那些不被明说但确实存在的扶持,这个人可能还在弄堂口蹲着,眼睛盯着地面,把烟头按灭在鞋底。而这个人,连同他扶持的那些个体户,日后会成为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民营企业的最早萌芽、上海最早的一批老板和企业家的雏形。他们不会忘记是谁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推了那一把。不需要他们报恩,只需要他们记得——王卫东这个名字。

这些散布在街头巷尾、菜场弄堂里的小摊小贩,这些被政策扶持起来的最早一批个体户,日后会成为王卫东在上海最庞大、最坚实、最不可撼动的民间基础。他们不是官场上的同僚,不是体制内的下属,他们是真真切切受过他恩惠的人。他们手里的生意从一张小方桌、一辆三轮车、一间几平方米的门面起步,一路滚雪球般长大——工厂、商场、房产、贸易,一个个名字在后来上海的经济发展史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记。而这些名字背后,都站着一个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的人——王卫东。这不是他处心积虑的商业布局,是他在做一件该做的事时,自然而然收获的东西。

王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玉兰树。枝丫上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芽苞,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它们在那儿。他在心里想,这些芽苞,迟早会开出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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