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双城记,思念是一种病
“那你跟清云说了吗?”她问。
“还没。等会儿打电话。”
“他会理解的。”她说。
五、新模式:带着方案去,抱着视频回
那天下午,煜坤给清云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清云问。
“想好了。”
“苏州这边,确实需要你盯着。”
“我知道。所以我跟你商量,换一种方式。”煜坤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团队常驻,他每两个月去一次,重要节点提前安排,日常用视频和照片沟通。
清云听完,又是沉默。
“清云,”煜坤说,“张薇那边,真的扛不住了。我不能为了苏州,把她一个人扔在成都。”
电话那头,清云轻轻叹了口气。
“行。”他说,“我理解。说实话,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谢谢。”
“谢什么。”清云顿了顿,“不过煜坤,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苏州的项目,你得做出样子来。不能因为我让步了,你就糊弄。春天巷那些老人,也等着有人给他们修修补补呢。”
煜坤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放心。”他说,“不会的。”
挂了电话,张薇从厨房探出头。
“怎么样?”
“成了。”煜坤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以后,我在成都的日子多,在苏州的日子少。”
张薇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会不会后悔?苏州那边,本来可以做成更大的事。”
煜坤摇摇头。
“我爸还说过一句话。”他说,“设计不是征服,是对话。我想,家也是一样。不是征服谁,是跟对方好好说话,好好过日子。”
他看着她。
“苏州那边的事,可以做小一点,慢一点。但咱们的日子,得好好过。”
张薇笑了。那笑容里,有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真正的轻松。
“那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酸菜馅饺子。”他说,“想吃妈包的那种。”
“行。”张薇系上围裙,“不过你得打下手。”
“好。”
窗外的阳光很好。府南河的水还是那样流着,不急不慢。
从那天起,他们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
煜坤每两个月去一次苏州,待一周就回来。平时在成都,早上送她上班,晚上一起做饭,周末去陈大爷的院子喝茶,或者开车去周边的山里转转。
苏州那边,他建了一个工作群,每天看照片、看视频、看汇报。重要的事情提前安排,他去的时候集中处理。清云有时候会发消息骂他:“你这甩手掌柜当得舒服”。但每次骂完,又发来一堆资料,说“这几个节点你得盯着”。
张薇也开始习惯这种新的相处方式。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差,知道回来那天要给他炖什么汤,知道他在苏州的时候晚上会准时视频。
有时候视频接通,她正在做饭,就把笔记本支在厨房窗台上,让他看着自己切菜、炒菜、煲汤。他在那边一边吃盒饭一边看,说“看着你做饭,盒饭都香了”。
有时候他发来照片,是苏州的夕阳,是老巷子里的猫,是清云请他吃的苏式汤面。她看着那些照片,想象他走过的路,觉得距离也没那么远了。
有一次,他在苏州出差时,收到一个快递。打开,是一包酸菜,真空包装的,附着一张纸条:
“成都买的东北酸菜,你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早点回来。老婆。”
他握着那包酸菜,站在出租屋的窗前,对着苏州的夕阳,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给自己炖了一锅酸菜排骨。味道不如母亲做的,也不如张薇做的,但吃着吃着,眼眶就热了。
这不是酸菜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六、府南河边的领悟
十一月的一个周末,两人去河边散步。
成都的深秋,银杏叶黄透了,风吹过,簌簌往下落,铺了一地金黄。府南河的水比夏天浅了一些,露出岸边的石头,有人在石头上钓鱼,一坐就是一下午。
张薇挽着煜坤的胳膊,慢慢地走。
“想什么呢?”她问。
“在想咱们刚来成都的时候。”他说,“那时候觉得这城市太慢了,什么都慢。现在觉得,慢点挺好。”
“为什么?”
他想了想:“因为慢下来了,才能看见那些重要的东西。”
他指着河边钓鱼的人:“你看那个人,钓了一下午,一条鱼都没钓着。但他脸上没有不耐烦,就是那么坐着,看着水面。换在深圳,这是不可能的。一秒钟没产出,就觉得在浪费生命。”
张薇点点头。
“还有你。”他转头看着她,“以前在深圳,咱们也在一起,但总觉得中间隔着什么。现在慢下来了,才真正看见你。”
张薇笑了:“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累了会硬撑,看见你一个人会偷偷难过,看见你明明想我却不忍心说。”他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也看见你为我炖的每一锅汤,看见你等我回来的每一个夜晚,看见你在我面前哭的那天晚上,有多脆弱,又多真实。”
张薇低下头,没说话。
“老婆,”他说,“以后不让你一个人了。不管去哪儿,能带就带着你。不能带,就少去。苏州那边,我已经想好了,能推的就推,能远程的就远程。你在的地方,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张薇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这算表白吗?”她问。
“不算。”他笑了,“这是承诺。”
他们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府南河的水流着,不急不慢。
走了很远,张薇忽然说:“煜坤,其实这几个月,我也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以前我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天天见面,天天腻着。这几个月你不在,我才发现,在一起不是形式,是心里有没有。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还是会想你,会担心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你回来的时候,哪怕只待几天,我也觉得踏实。”
“所以,你不用完全不去苏州。该去就去,早点回来就行。我在家等你。”
煜坤停住脚步,看着她。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她眼里的光,比府南河的波光还要亮。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好。”他说,“我听你的。”
七、那一年的最后一页
2006年的除夕,两人在成都的家里守岁。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小区里的小孩等不及零点,提前放的。电视里播着春晚,声音调得很低,当背景音。
张薇靠在煜坤肩上,手里翻着一本相册。
那是他们从深圳带来的,后来又添了很多成都的照片。翻到最后一页,是空的。
“这张空着干嘛?”煜坤问。
张薇想了想,起身去书房,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字,贴在那页上。
“2006年,我们学会了分离,也学会了重逢。学会了思念,也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哭,也学会了笑。学会了把一个人的日子过成两个人的期待。”
“这一年,我们都很累,但都过来了。”
“下一年,继续。”
煜坤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从书柜里取出那个桐木匣,打开,拿出琥珀。
他把它放在那页纸旁边。
灯光下,琥珀温润透亮。里面的小昆虫触角微扬,像在聆听什么。
“爸,”他轻声说,“这一年,我们过得不容易,但也过得很好。你放心吧。”
张薇靠过来,和他一起看着那枚琥珀。
“明年会更好吗?”她问。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好不好,咱们一起过。”
窗外的鞭炮声忽然密集起来。电视里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他们一起数:“······三、二、一,新年快乐!”
张薇转过头,看着煜坤,他也看着她。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把他们的脸映得五颜六色。
“新年快乐,赵太太。”他说。
“新年快乐,赵先生。”她说。
然后他们接吻。
那一吻很长,像要把这一年的所有思念都融进去。
窗外,府南河的水还在流,不急不慢,一直向东。
而他们,手牵着手,站在自己家里,站在新一年的门槛上。
琥珀在旁边,温润如初,静静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