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云端七十大寿，琥珀连南北
一、周莉的电话：“你们别回来了”
二零二零年一月二十三日，腊月二十九，上午十点钟，武汉封城。
没过多久，煜坤手机响了。
是母亲周莉。
“儿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有些急切，“你看新闻了没？”
煜坤愣了一下：“妈，你是说武汉吗？”
“妈不是说武汉。”周莉打断他，“妈是说，你们别回来了。”
煜坤握着手机，一时没说出话。
“刚给你哥打了电话。”周莉继续说，“你们俩听着，今年这情况特殊，谁都不许回抚顺，万一都被隔离了，妈这七十岁生日过得也不安生。”
“妈，您七十大寿不能一个人过啊！”
“七十咋了？我一个人也能过。”周莉的嗓门大了起来，“等疫情过去了，你们再回来，到时候再过一回。”
煜坤听着，心里清楚这也是无奈之举。
“妈，我们想您啊。”
“妈知道你们想。”周莉的声音软下来，“儿子，妈也想你们。但这时候不能添乱。你们在成都好好的，你哥在北京好好的，妈在抚顺好好的，就行。”
她顿了顿。
“生日那天，咱们视频。妈穿上那件红毛衣，你们隔着屏幕给妈祝寿，一样。”
挂了电话，煜坤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府南河的水还在流，哗——哗——，和往常一样。
但今年的春节，不一样了。
二、三地连线，一个特别的约定
腊月正月二十三傍晚，周莉的手机响起。
这次是煜坤发起的视频通话，煜磊也加进来了。屏幕上，三个画面并排，成都的客厅、北京的客厅、抚顺的客厅。
周莉看着那两个画面里的儿子，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这玩意儿真好，能看见脸。”
安融挤到镜头前，冲着屏幕挥手：“奶奶！奶奶！你看见我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周莉也冲他挥手，“我孙子又帅了！”
安融咧嘴笑了。
“奶奶，妈妈说你七十大寿不能回去，我们就在视频里给你过。”
“好，好。”周莉点头，“在视频里过，一样。”
煜磊在旁边说：“妈，正月二十六那天，咱们就这么过。我们这边准备节目，你那边准备好吃的。”
“好啊，”周莉笑着，“妈也准备节目，给你们唱段二人转。”
安融眼睛一亮：“奶奶还会唱二人转？”
“那可不？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可是文艺骨干。”
屏幕里外，笑声连成一片。
那一刻，距离好像不存在了。
三、正月二十六，云端寿宴开场
二月十九日，正月二十六。
下午两点半，视频准时接通。
三个画面三个场景，同时出现在屏幕上。周莉坐在抚顺的客厅里，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身后是一面墙，贴满了全家人的照片。
煜坤一眼就看见了那些照片。
“妈，您把那些照片都贴上了？”
“贴上了。”周莉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每天看看，就当你们都在身边。”
张薇在旁边轻轻握住煜坤的手。
安融挤到镜头前，手里举着一张画。
“奶奶，这是我给你画的！”
画上，一个老奶奶坐在蛋糕前，周围围着很多人，有大人、有孩子，还有一只小狗。蛋糕上插着七根蜡烛，火苗一跳一跳的。画的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祝奶奶七十大寿快乐！”
周莉费劲地看着那幅画，笑得合不拢嘴。
“乖孙子，画得真好。”
安融得意地说：“我还写了字呢。你看，这个是奶奶，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伯伯，这个是……”他指着画上的一只小狗，“这是我自己加的，因为奶奶说过想养一只狗。”
周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连忙用袖子擦掉。
“妈，您别哭。”煜坤急忙说。
“没哭，没哭。”周莉摆摆手，“妈是高兴。”
煜磊在旁边说：“妈，先别急着哭，还有节目呢。”
他转身把镜头对准客厅。煜磊媳妇站在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唱的是生日歌，但用的是东北话版的调子，拐着弯，拖着长音，听起来又喜庆又好笑。
唱完，煜磊鼓掌：“好！再来一个！”
安融在成都这边也鼓掌：“奶奶，我也要表演！”
他站到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背完他跑到镜头前：“奶奶，我背得好不好？”
周莉在那边使劲点头：“好！我孙子背得最好！”
张薇在旁边笑了：“就这一首，练了一个星期。”
安融不服气：“我还练了别的。”
他又站好，开始背第二首。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背完他又跑回镜头前：“奶奶，还有第三首。”
周莉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奶奶记不住那么多。你留着，下次再背。”
安融满意了，坐回沙发上。
四、琥珀在镜头前闪光
节目表演完，该切蛋糕了。
画面里，三个场景里同时端出蛋糕。抚顺的是一个老字号买的，上面写着“福如东海”。成都的是张薇自己做的，上面用奶油画了一张笑脸，寓意着笑口常开。北京的是煜磊媳妇做的，是个大寿桃的形状。
煜坤和煜磊举起蛋糕，冲着镜头。
“妈，许个愿吧。”煜坤笑着说。
周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画面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笑了。
“许好了。”
“奶奶，什么愿？”安融问。
周莉摇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端起酒杯，对着镜头。
“来，妈敬你们。谢谢你们给妈过这个生日。”
煜坤端起酒杯：“妈，祝您健康长寿。”
煜磊也端起来：“妈，祝您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