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云端七十大寿，琥珀连南北

安融举着他的饮料杯：“奶奶，祝你……祝你……”他想了想，“祝你永远年轻！”

周莉笑了，笑得眼角全是皱纹。

“好，好，奶奶永远年轻。”

大家举杯，碰向镜头。

那一刻，三地的人，虽然远隔千山万水，却好像真的碰在了一起。

放下酒杯，煜坤忽然说：“妈，等等。我有个东西给您看。”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那个桐木匣，取出那枚琥珀，走回镜头前。

琥珀托在手心里，金黄色的，温润透亮的，里面的小昆虫触角微扬，像在聆听什么。

“妈，您看。”

他把琥珀举到镜头前。

屏幕那头，周莉凑近了看。

“爸留给我的那块琥珀。”煜坤说，“今天您七十大寿，我把它拿出来，让您看看。”

周莉盯着屏幕里的琥珀，看了很久。

琥珀在镜头前闪着光，温温润润的，像一盏小小的灯。

“你爸要是能看见今天，该多好。”她轻声说。

安融在旁边接话：“奶奶，爷爷在天上，肯定能看见。”

周莉看着屏幕里那些熟悉的脸，又看看那枚琥珀，眼眶红了。

“对，他能看见。”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煜坤，你把琥珀收好。这是你爸留给你的，以后传给安融。”

煜坤点点头。

“我知道，妈。”

五、三地同唱一首歌

快要结束的时候，煜磊提议。

“妈，咱们一起唱首歌吧。”

“唱什么？”

“就唱，”煜磊想了想，“《常回家看看》。”

周莉愣了一下，笑了。

“好，就唱这个。”

三地的人，同时开始唱。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

周莉唱得最大声。她坐在抚顺的客厅里，对着手机屏幕，跟着那头的儿子们一起唱。安融不会唱也跟着哼哼。煜磊媳妇拿着一块手绢一边唱扭秧歌，张薇靠在煜坤肩膀上轻声和着。

唱到一半，周莉的声音有点抖。

但她坚持唱完了。

最后一句落下，画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煜磊说：“妈，明年这时候，我们一定回去。”

周莉点点头。

“好，妈等你们。”

煜坤说：“妈，您一个人在抚顺，要好好的。”

“放心吧，妈好着呢。”

安融挤到镜头前，大声说：“奶奶，等我长大了，我开车去抚顺看你！”

周莉笑了。

“好，奶奶等你。”

视频结束前，周莉忽然说：“等等。”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把手机举高。镜头里，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占满了整个画面。

“妈把这些都贴上了。”周莉说，“每天看看，就当你们都在身边。”

煜坤看着那些照片，他小时候的、煜磊小时候的、他们结婚时的，安融出生时的、去年春节的全家福。一张一张，都是时光。

“妈……”

“好了，不说了。”周莉摆摆手，“妈今天生日过得非常开心……”

屏幕黑了。

成都的客厅里，煜坤握着手机，很久没动。

张薇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安融在旁边问：“爸爸，奶奶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想我们？”

煜坤低头看着他。

“会。”他轻声说，“奶奶知道，我们也想她。”

六、琥珀的另一端

那天晚上，煜坤坐在阳台上，把那枚琥珀又拿出来看。

他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那些苦啊累啊，还有那些好时光，都会被时间包住，变成琥珀。

今天，又是一层新包进去的时光。

一层隔着屏幕，却依然温热的时光。

手机忽然震了，是周莉发来的微信。

“儿子，今天非常高兴，谢谢你们。”

煜坤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回了五个字：

“妈，生日快乐。”

他又加了一句：

“琥珀，我会好好收着，以后传给安融。”

周莉回得很快：

“好，妈放心了。”

煜坤把琥珀贴在胸口，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窗外的府南河还在流，哗——哗——，不急不慢。

两千公里外，抚顺的雪还在下。

但这一刻，他觉得，母亲就在身边。

因为琥珀在。

因为爱在。

第二天早上，安融醒来第一句话是：“爸爸，奶奶的生日过完了吗？”

煜坤点点头。

“过完了。”

“那明年我们回去给她过吗？”

“回。”

安融满意了，跳下床，跑去找他的画本。

他要再画一幅画，寄给奶奶。

画上，奶奶和他站在一起，中间没有屏幕。

还有一枚琥珀，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