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月降临那天，我花光积蓄改装的五菱宏光成了末日堡垒

完工那天，王浩然卡里只剩最后三百二十块钱。

他给车加了满电，把出租屋里最后几箱东西搬上车，在中控屏上把目的地设为“家”——那是他输入的一个虚拟坐标，象征着自由。然后他开车到了城郊大桥下面的空地，放平座椅，盖上被子，透过天窗看着零星的星光。

“值了。”他对自己说。

那一夜，他梦见了老家院子里的柿子树，满树红彤彤的果实，像一盏盏小灯笼。

凌晨两点十七分，一阵剧烈的震动把他从梦中拽了出来。

不是地震。整个车身都在剧烈颠簸，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摇晃这辆小小的车。中控屏自动亮起，显示时间为2:17，车外温度从白天的三十二度骤降到四度，气压数据在疯狂跳动。

他看向窗外，瞳孔骤然收缩。

月亮。那轮他看了二十多年的月亮，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红色。不是月食那种暗沉的古铜色，而是一种鲜活的、仿佛在流淌的血液的颜色。红光从天空倾泻而下，将大地染成了暗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伤口。

手机在同一时刻炸了。

消息提示音响成一片，微信群、朋友圈、新闻推送、短信，所有渠道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王浩然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紧急推送，标题只有四个字：不要看月。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整个世界就变了。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大桥另一端，几辆车已经失控，有的撞上护栏，有的直接翻进了河里。更远的地方，城市的天际线上腾起了火光和浓烟。警笛声、爆炸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疯狂的交响乐。

王浩然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脑子异常清醒。他伸手按下中控屏上的启动键，仪表盘亮起，电量显示89%。固态电池组的低温性能比想象中好，系统自检一切正常。他调出车外所有摄像头画面，六个画面在大屏上铺开，呈现出一个完整的环形视野。

前方五十米，一个女人倒在地上，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但她的头正转向这边，两只眼睛像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车。她张着嘴，嘴唇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翕动着，但听不到任何声音。

王浩然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告诉自己不要看月亮，不要往外看，不要打开窗户。他深吸一口气，挂上倒挡，缓缓后退，绕开了倒在地上的女人。

后视镜里，城市的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白色小五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粒，滑入了末日的长夜。

他不知道的是，这座城市的其他出口已经被堵死了。而那些从血月中诞生的东西，正在从下水道、地铁站、地下停车场里爬出来，朝着所有还在移动的生命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