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救了大学同学，他却暗中发消息通知黑帮来抢我的车

从省城逃出来的头三天，是王浩然二十六年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

他走的是一条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县道。路面坑洼不平，有些路段被废弃的车辆堵死，他不得不频繁绕行农田和土路。五菱宏光mini娇小的车身在这些地方反而成了优势——两米九的长度让它可以轻松通过大型车辆过不去的窄缝。改装的防撞梁和纳米涂层让它在刮蹭和碰撞中保持了完整。有两次他不得不用绞盘把堵路的车拖开，第一次用了一个小时，第二次只用了四十分钟。

真正让他恐惧的不是路况，而是那些“人”。

确切地说，是那些被血月照射后异变的东西。它们还保持着人类的外形，但行为模式已经完全扭曲。有的站在原地不断抽搐，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有的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还有些更可怕的东西，会追逐活物，奔跑速度惊人，力气大得不正常，而且对光亮和声音极其敏感。

王浩然亲眼看到一个这样的人形生物徒手撕开了一辆轿车的车门，把躲在里面的一个男人拖了出来。那个男人惨叫着挣扎，但没有任何用处。王浩然当时就躲在五十米外的一栋废弃民房里，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双手死死捂着嘴。等那东西离开后，他狂奔回车里，锁好车门，在驾驶座上坐了整整十分钟才平复呼吸。

第三天傍晚，他在一条省道边的便利店找到了一些物资。两箱矿泉水、十几包方便面、几罐午餐肉、一个手摇发电收音机，还有一包蜡烛和打火机。他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塞进储物格，心里默默盘算着——按目前的消耗速度，这些食物够他撑两个星期，水能撑十天。

收音机在他调试频道时突然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女声，重复播报着一则消息：“……请幸存者前往就近的紧急避难所……避免接触血月辐射……不要直视血月……重复，不要直视血月……”

王浩然记下了广播里提到的几个避难所坐标，但并没有立即动身。他不确定那些地方是否真的安全，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赶到那里。此刻他唯一确定的事情是，他需要更多的物资，更多的信息，以及——他需要一个同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但当他在深夜独自蜷缩在驾驶座上，听着车外风吹草动的时候，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几乎要把他淹没。

第四天上午，命运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回应了他的念想。

他在穿越一座小城时遇到了赵凯。

大学同寝四年，关系说不上多铁，但也算能喝两杯的朋友。毕业后再没联系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赵凯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衣衫褴褛，满脸是血，左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可能断了。看到王浩然的车时，他先是惊恐地后退，等看清车里的人后，那张布满灰尘的脸上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浩然！浩然！是我，赵凯！你不记得我了吗？”

王浩然按下车窗，只开了一条缝：“你怎么在这儿？”

“我从省城跑出来的，一路走到这里，已经四天了，没吃没喝。浩然，求求你，带我走。”赵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冲开了脸上的灰，露出两道惨白的皮肤。

王浩然咬着嘴唇，脑子里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理智告诉他不要开门，不要相信任何人。但赵凯那副惨状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脏。最终他叹了口气，打开了后备箱门，把后部储物区的一部分物资挪开，腾出一个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的空间。

“进来吧，但别碰任何东西。”

赵凯几乎是爬进来的。他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浑身发抖，抓起一瓶矿泉水就往嘴里灌。王浩然按住他的手：“慢点喝，你的胃受不了。”

接下来几个小时，赵凯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和家人失散了，父母不知道是死是活，女朋友在血月当晚就变成了那种东西。他一个人在废墟里躲了四天，靠啃方便面和喝消防栓里的水活了下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空洞，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王浩然听着，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不是因为赵凯的故事有多悲惨，而是因为他的讲述太过流畅。一个四天没吃没喝、刚逃出生天的人，不应该有这么清晰的逻辑和完整的记忆。更重要的是，赵凯的眼睛一直在扫描车内的物品——储物格里的物资、中控屏上的电量显示、车顶的太阳能电板。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的时间，比看王浩然的时间还长。

下午三点，赵凯突然提出想上厕所。王浩然把车停在一片废弃的农田边，赵凯下了车，走向一丛灌木。王浩然在中控屏上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蹲下后并没有解手，而是从裤腿里摸出了一个东西——一部手机。

赵凯按亮屏幕，信号栏显示一格信号。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回车上。

王浩然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不动声色地调出车外摄像头的录像回放，把画面放大，看清了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