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千面诡一死，周围所有诡异都来抢地盘了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第一声嘶吼。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千面诡那种阴冷的低语，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大地本身在咆哮。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有的尖锐如婴儿啼哭，有的沉闷如山石崩裂，有的细密如万虫噬骨。

方正腰间的混沌盘猛地亮了起来，光芒刺目得像是要炸开。

“走！”方正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现在就走！千面诡死了，它的地盘空了，周围所有诡异都在往这里赶！”

方正跑在最前面，但他的步伐不再轻盈。每跑几步，他就会猛地转向，有时向左，有时向右，有时甚至要掉头往回跑几十米再拐弯。混沌盘在他腰间疯狂旋转，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一台过载的雷达在拼命搜索着唯一的生路。

赵卓殿后，千刃盾上的刀刃全部弹开，形成一面布满利刃的铁壁。黑暗中不断有诡异扑上来——有的像人形但四肢着地，有的像一团蠕动的黑雾，有的根本看不清形状。赵卓一言不发地挥盾，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黑色的残肢和白色的光点，但那些光点还没来得及被吸收，就被后面涌上来的诡异踩碎了。

南茵坐在原本放脚的位置上，双手紧紧握着情丝缠。那条毛茸茸的皮鞭像一条受惊的蛇，鞭梢不停地颤抖，散发出微弱的荧光，试图用精神波动干扰追击的诡异。但南茵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又添了新的。

“它们太多了。”南茵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千面诡在这片区域压了至少三个同等级的诡异，现在它死了，那些东西全来了。我的精神控制对群体效果太差……”

话音未落，方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口血喷在混沌盘上，金色的光芒瞬间变成了血红色。混沌盘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警被激活了。方正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狂风折断的树，但他没有倒下，更没有停下脚步。

他跑得更快了。

“这边！”他嘶哑地喊了一声，猛地向右拐进了一条被灌木覆盖的岔路。

王浩然方向盘打死，小五菱的车身擦着灌木丛冲了进去，枝叶在防弹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赵卓最后一个跟进，巨盾横扫，将追上来的几只诡异斩成两段。黑色的黏液溅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那条岔路通向一座早已废弃的高速公路服务区。

破败的建筑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门口。加油站的顶棚铁皮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某种巨大的金属生物在喘息。停车场里零星停着几辆废弃的轿车，车窗全碎，座椅上长满了霉斑。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腐烂的混合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寂静。

方正靠在一根水泥柱上，胸口的衣服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他擦掉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混沌盘。盘面上的光芒正在快速衰减，从刺目的金色变成了暗沉的铜黄色，像是快要熄灭的炭火。

“暂时安全。”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那些诡异在争地盘，暂时不会追进来。但它们分完胜负之后，第一个要吞的就是我们。”

“多久？”赵卓问。

“最多两个小时。”

王浩然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十一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如果方正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只有这两个小时来休整、补充、找到新的出路。或者——只是等死。

“方正，你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