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挖虫喂鸡

他正半梦半醒，忽然听见一声鸣叫。

沙哑，短促，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他猛地睁开眼。鸡站在床上，双爪抓着麻布，脖子伸得笔直。

第二声响起，清了些。

第三声，骤然拔高！

“喔——！”

声如铜钟撞破晨雾，震得窗棂嗡嗡直抖。窗纸上的霉斑边缘“簌簌”作响，像是被风吹干的墙皮在脱落。一股暖流自鸡身扩散，拂过墙面、地面、床沿，所到之处，湿气退散，空气变得清冽。

赵老三怔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不再发紧，喉咙也不痒了。久违的舒坦从肺底升起，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他低头看手，发现指甲缝里的黑泥少了大半，像是被什么冲刷过一样。

他看向鸡。

鸡收了声，垂下脖子，像是累着了。羽毛依旧不整，但颈侧那片绒毛，竟隐隐透出一层薄光，像是晨露挂在草尖上那种亮。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慢慢蹲下身，靠近鸡，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鸡眯眼，蹭了蹭他掌心。

屋外，天光渐明。

远处传来狗吠，接着是哪家孩子哭闹。村道上有了脚步声，有人挑水，有人开门。寻常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伸手抹了把霉斑。指尖擦过，墙皮干脆，不再黏手。他回头看了眼鸡，低声说：“你还行。”

鸡歪头看他，没叫，只是轻轻啄了下他的补丁袖口，像是在回应。

他笑了笑，没再出门。原定去灵棚点香的活计，忘了。或者说，不想去了。

他蹲回床边，盯着鸡看。眼神不再是昨日的试探与不确定，而是实实在在的期待。他不知道七日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看见了变化，鸡在好起来，他自己也在好起来。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