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彩礼之辱：六十万与一只舔狗（上）

雨夜，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曹枫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来的进口水果——柳如烟最爱吃的晴王葡萄，一百二十八一斤，他称了二两。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张建设银行卡，里面是他工作五年所有的积蓄：四万七千三百元。

门内传来丈母娘王桂兰尖锐的笑声，隔着门板都刺耳：“……张阿姨介绍的那个，家里三套房，开宝马！彩礼张口就是八十八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曹枫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笑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门开了条缝，柳如烟的脸露出来。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穿着曹枫送的那条米白色连衣裙——去年生日礼物，打完折八百九。看见他，她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谁啊？”王桂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阿姨，是我，曹枫。”他挤出笑容，举了举手里的水果，“来……来商量事儿。”

门终于完全打开。曹枫走进去，发现客厅里还坐着个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妇女，正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他。那是柳如烟的二姨，王桂兰的亲妹妹。

“哟，小曹来啦。”王桂兰坐在沙发上没动，抬了抬下巴，“坐吧。如烟，给客人倒水。”

“客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曹枫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那张单人沙发坐下——皮面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海绵，他一直说要帮柳家换一套沙发，柳如烟总说“以后再说”。现在他明白了，这个“以后”不会有了。

“小曹啊，”王桂兰开门见山，翘起二郎腿，“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你和如烟处了五年，你也三十……二十八了吧？该结婚了。”

曹枫心头一紧，又松了松。终于要谈正事了。

“是，阿姨。我今天来就是想……”

“六十万。”王桂兰打断他，“彩礼六十万。房子你家出首付，写如烟名字，贷款你们一起还。车子嘛……至少二十万以上的，不能让我女儿坐电动车上下班吧？婚礼要在世纪大酒店办，婚纱照去三亚拍。三金五金这些另算。”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拳，砸在曹枫胸口。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阿姨，我……我现在一下子拿不出六十万。您看能不能……”

“拿不出？”二姨突然嗤笑一声，捻起一颗葡萄，“小曹啊，不是阿姨说你。男人三十而立，你这都快三十了，连六十万都拿不出，怎么给我外甥女幸福？”

“我……”

“妈，”柳如烟端了杯白开水过来，放在曹枫面前，声音很轻，“曹枫他家里是农村的，一下子确实……”

“农村的怎么了？”王桂兰嗓门陡然提高，“农村的就不用娶媳妇了？农村的就能白捡个大闺女？我告诉你柳如烟，你别犯傻！你表姐上月结婚，彩礼六十六万！你二姨刚才说的张阿姨家那儿子，八十八万！我要六十万已经是看你俩谈了五年，给你面子了！”

曹枫的手指抠进沙发裂缝里。

他抬起头，看向柳如烟。她站在母亲身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这是他爱了五年的女人，陪他从大学走到社会，在他加班到凌晨时给他煮过面，在他父亲生病时去医院陪过床。他们曾经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她笑着说“有你就够了”。

可现在，她不敢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