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彩礼之辱：六十万与一只舔狗（上）

“如烟，”曹枫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想？”

柳如烟嘴唇动了动。

王桂兰抢过话头：“她能怎么想？听她妈的！我是她亲妈，能害她吗？小曹，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六十万，你能不能拿？能拿，咱们继续谈。不能拿——趁早别耽误我闺女！”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曹枫缓缓站起身。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轻轻放在茶几上，就放在那串昂贵的葡萄旁边。

“阿姨，这是我所有的钱，四万七。密码是如烟的生日。”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父母是农民，供我上大学已经掏空了家底，去年我爸做手术，又欠了八万外债。六十万彩礼，我现在真的拿不出。”

王桂兰盯着那张卡，像盯着什么脏东西。

然后她笑了。

不是好笑，是一种混合着鄙夷、嘲讽和彻底轻蔑的笑。

“四万七？”她拿起卡，用两根手指捏着，晃了晃，“曹枫，你知道现在路边请个保姆一个月多少钱吗？五千！四万七，不够请一年的保姆！我女儿跟了你五年，五年青春，就值这点钱？”

曹枫的脸瞬间惨白。

“妈！”柳如烟终于出声，带着哭腔。

“你别说话！”王桂兰猛地站起来，走到曹枫面前，把银行卡直接摔在他脸上。

塑料卡片刮过脸颊，火辣辣的疼。

“拿着你的钱，滚。”王桂兰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你和我女儿一刀两断。我告诉你曹枫，追我女儿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小区门口！你算什么东西？连当舔狗都不配！”

舔狗。

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曹枫的心脏，在里面狠狠搅动。

他机械地弯腰，捡起那张卡。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柳如烟。

她哭了，眼泪冲花了眼线，在脸上留下黑色的痕迹。可她依然站着没动，只是看着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那一瞬间，曹枫明白了。

五年的感情，终究败给了六十万。不，是败给了现实，败给了他的无能，败给了这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

“如烟，”他轻声说，声音哑得厉害，“我走了。”

他转身，拉开门，走进楼道。

身后传来王桂兰尖厉的声音：“把门关上！别让穷气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