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时间管理的第一课（下）

周诗雨没有否认，也没有谦虚：“这个行业就这样。项目周期紧，客户需求急，只能靠时间堆。”

她调出投影，开始讲周一的投委会流程。曹枫认真听，不时提问。气氛专业而高效，和周三会议一脉相承。

会议进行到一半，周诗雨突然问：“曹总，冒昧问一句——您的公司资金来源，方便透露更多吗？”

这是个敏感问题。尽调必然会触及，只是她选择当面问。

曹枫早有准备：“个人自有资金加少量天使投资。自有资金来自前几年参与海外医疗科技项目的投资退出，收益较好。相关完税证明已提供，资金来源合法合规。”

“方便透露是哪家机构吗？”

“不方便。”曹枫微笑，“但如果您需要第三方验证，我可以协调我当时的财务顾问出具说明函。”

周诗雨看了他几秒，点头：“好，后续需要时再麻烦您。”

她没有追问。这是专业默契——有些信息点到为止，只要逻辑自洽、凭证齐全，投行不会刨根问底。

会议在一小时二十分后结束，比预计提前十分钟。

周诗雨送曹枫到电梯口。等电梯时，她忽然说：“曹总，我有个私人问题，您可以不回答。”

“请说。”

“您这么年轻，事业刚起步，为什么会选择健康产业这么……需要长期投入的方向？”她顿了顿，“很多人这个阶段会选更快变现的赛道。”

曹枫想了想，给出真实但不完整的答案：“因为见过健康问题带来的痛苦。钱很重要，但健康才是底层需求。”

“因为家人？”

“算是。”

电梯到了。曹枫走进去，转身面对周诗雨。

“周分析师，您选择医疗健康组，也是因为某种理由吗？”

周诗雨没有立刻回答。电梯门开始关闭时，她轻声说：

“我母亲是医生。”

门关上了。

曹枫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下降。系统界面没有弹出——这不是系统能量化的情感，这是两个专业人之间偶然泄露的真实。

他想起苏婉清，也是医生。想起她说“医学和艺术本质都是观察和理解世界”。

想起林薇薇说“医生辛苦了，你们真的伟大”。

想起自己档案里那栏“家里有人从医”——那是随口编的，为了解释为什么对医学了解。

但现在他发现，周诗雨的母亲也是医生。苏婉清自己是医生。

巧合？还是他对医生这个职业有天然而不自知的倾向？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曹枫走向自己的车，把这个念头暂时存档。

周日晚上，曹枫在家陪林薇薇看电影。

选的是一部老片子，她看过很多遍，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曹枫没怎么看屏幕，他在处理手机上的消息。

赵雨萌发来修改后的课程大纲，根据他的建议调整了很多。他回复：“进步很大，下周见面详细讨论。”

苏婉清发来明天登山的天气预报：小雨转阴，17-22度。他回复：“收到，我已准备好雨具。”

周诗雨发来周一的投委会时间确认。他回复：“收到，预祝顺利。”

林薇薇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

曹枫放下手机，把毯子给她盖好。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光影在跳动。他看着屏幕上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故事，思绪却飘向别处。

时间管理的第一课，他今天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是把所有时间填满。

而是在填满的时间缝隙里，还能保持清醒——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面前的人是谁。

周日陪林薇薇看电影，就专注陪她。

周三陪赵雨萌讨论艺术疗愈，就专注讨论。

周一和周四处理公司事务，就专注处理。

周日和周诗雨开会，就专注开会。

每一段时间都给予在场的人，不三心二意，不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