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母亲的道歉与和解

吃完面，母亲去洗碗。柳如烟没拦她，就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

母亲洗好碗出来，站在客厅中间，欲言又止。

柳如烟看着她：“还有事？”

母亲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存折，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二十三万。”母亲说，“本来是留着给你当嫁妆的，后来……后来被我拿来逼你了。现在给你。”

柳如烟看着那个存折，没动。

“我不是想用钱买你原谅。”母亲说，“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没文化，不会说话，以前只会骂你逼你。现在我想改，但我不知道怎么改。”

她说着又哭了。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妈。”

母亲抬头。

“你不用给我钱。”柳如烟说，“你自己留着。”

“可是……”

“我怀孕了。”

母亲愣住了。她看着柳如烟，又看向她的肚子，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完全变了。

“是那个曹枫的？”母亲问，声音很轻。

“嗯。”

母亲张了张嘴，没说话。

柳如烟等着。她不知道母亲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她说什么。但她知道，如果母亲敢说一句难听的，她就永远不再见她。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他对你好吗？”

柳如烟看着她。

“对你好就行。”母亲说，眼泪又流下来，“对你好就行。”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着柳如烟。

“我能……能来看你吗？”母亲问，“不常来，就偶尔，看看你，看看孩子。”

柳如烟站在客厅中间，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看着门口那个衰老的、卑微的女人，那是她妈。

“下周六吧。”柳如烟说，“来吃饭。”

母亲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她笑了，笑着擦眼泪，笑着点头。

“好，好。”她连声说，“我下周六来。”

她走了。柳如烟关上门，站在玄关，突然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没哭出声，但肩膀在抖。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洗脸。镜子里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她看着自己，想起以前那个被母亲骂得不敢回家的女孩，想起那个在分手时站在母亲身边逼曹枫的自己，想起刚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做饭的母亲。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

手机响了，曹枫发来消息：晚上过来？林薇薇她们想见你。

柳如烟看着那行字，回：好。

发完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太阳已经偏西，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楼下有人在遛狗，有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慢走，和早上一样，和昨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摸了摸肚子，还没显怀，但那里有个小生命。那个小生命的外婆，今天来道歉了。

柳如烟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到家了给我说一声。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始收拾屋子。橙子放进冰箱，燕窝和红枣收进柜子，牛奶倒进杯子喝了一半。

茶几上的存折她没动。

晚上七点，曹枫来接她。

柳如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曹枫看她一眼：“眼睛有点肿。”

“没事。”柳如烟说，“下午我妈来了。”

曹枫顿了顿，没说话。

“她道歉了。”柳如烟看着前面，“说以前错了。”

曹枫发动车子，驶出巷子。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你怎么说？”曹枫问。

“让她下周六来吃饭。”柳如烟说。

曹枫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开上高架，远处万家灯火。柳如烟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突然说：“曹枫。”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