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清理门户

陈建国被叫到书房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是华康的季度汇报，手里还拎着公文包，里面装着厚厚的财务报表和技术文档。进门的时候他笑着跟曹枫打招呼，说苏州那边又有两家医院想签合同，忙得脚不沾地。陈姐给他倒了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夸了一句茶叶不错。

曹枫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桌上什么也没放。没有文件，没有报表，只有一个信封，白色的，封口没封。

陈建国的目光在那个信封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曹总，苏州那两家医院的合同草案我带过来了，您要不要先看看？”

曹枫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建国。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了，在华康干了将近二十年，从技术员一路做到总经理。华康的设备，每一台都经过他的手。手术机器人项目的核心技术，有一半是他的。

“陈总。”曹枫开口。

陈建国抬起头。

“你在华康多少年了？”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说：“十九年。明年就二十年了。”

曹枫点头。

“十九年，不短。”

陈建国笑了笑，但笑容有点僵。

“是啊，华康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曹枫看着他，没说话。

陈建国被他看得不自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把杯子放下。

“曹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曹枫把桌上的信封推过去。

“你看看。”

陈建国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他拿起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纸。第一页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是他老婆的名字，付款人是一家苏州的公司，金额三百万，日期是两个月前。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那家苏州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代表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但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他认识——赵志远。第三页是几封邮件截图，发件人的邮箱后缀是德瑞公司，收件人是他自己的私人邮箱。邮件的标题是《关于华康技术转让的合作意向》，内容是用英语写的，措辞很客气，说德瑞愿意出高价购买华康手术机器人的部分技术。

陈建国的手开始抖。

他把那叠纸塞回信封，放在桌上，不敢再看曹枫。

“陈总。”曹枫的声音很平静，“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江轮的汽笛声，很低沉，很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只白色的信封上。陈建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曹总。”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老婆病了。”

曹枫没说话。

陈建国抬起头，眼眶红了。

“乳腺癌，中期。手术加化疗，要一百多万。我虽然管着华康，但工资不高，一年也就几十万。以前攒的钱，给儿子买房付了首付，手上没剩多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康瑞的人找到我，说愿意出三百万，买一些手术机器人的技术资料。不是什么核心的，就是一些外围的东西。他们说不会影响华康的竞争力。”

曹枫看着他。

“你给了吗？”

陈建国低下头。

“给了一些。不是核心的，真的不是核心的。我……”

他说不下去了。

曹枫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江面上有船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痕。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你老婆现在怎么样了？”

陈建国说：“手术做了，恢复得还行。那三百万，都花在治疗上了。”

曹枫转过身，看着他。

“陈总，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陈建国愣住了。

曹枫说：“你老婆生病，需要用钱。你跟周诗雨说一声，公司可以先垫。你不说，跑去跟康瑞做交易。你觉得，华康会不管你？”

陈建国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今年五十三岁，在华康干了十九年，从技术员做到总经理。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在行业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现在他坐在曹枫对面，哭得像个孩子。

“曹总，我错了。”

曹枫走回书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

“陈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建国点头。

“知道。”

曹枫说：“你泄露的技术资料，虽然不核心，但足够让康瑞了解我们的研发进度。他们知道我们走到哪一步了，就能提前布局，抢在我们前面发布产品。”

陈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曹枫继续说：“赵志远被抓了。他手里有你所有的交易记录。警方迟早会来找你。”

陈建国的脸白了。

曹枫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给你两条路。”

陈建国抬起头。

“第一条，你主动去自首。把和康瑞的交易说清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会让钱律师帮你，争取从轻处理。”

陈建国的手在膝盖上攥着，指节发白。

“第二条呢？”

曹枫说：“第二条，你从华康离职。签一份保密协议，承诺不再从事相关行业。你老婆的医疗费，公司出。但你以后不能再做这行了。”

陈建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