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案件委托

曹枫看着她。“你来做。”

秦雪妍点头。“还有一件事。华康现在发展太快，光靠补漏洞不够。我建议对现有的所有重要客户做一次法律尽职调查。对方的资质、股权结构、诉讼记录、履约能力，都要查一遍。”

曹枫想了想。“要多久？”

秦雪妍说。“三个月。”

曹枫说。“做。”

秦雪妍回到自己办公室，在电脑上列了一份清单。姑苏、临安、金陵、鹏城，十几个重要客户，每个都要查。她算了一下时间，三个月够用，但会很忙。她很久没有这么忙过了。以前在鸿鹄，忙是身不由己，被客户催，被老板催，被 deadline 追着跑。现在不一样，是她自己想忙。

晚上七点，曹枫发来一条消息。“吃饭了吗？”

秦雪妍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打了两个字“吃了”，又删掉，重新打了“还没”。发过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那边回了一句：“楼下有家餐厅，淮扬菜，不错。”

秦雪妍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是陆家嘴的夜景，灯光一片一片，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她站了一会儿，回到桌前，拿起包，关灯，下楼。

餐厅在写字楼的一层，不大，但很干净。秦雪妍进门的时候，曹枫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面前放着一壶茶，正在看手机。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雪妍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曹枫点了几个菜，都是淮扬菜，清淡的那种。等菜的时候，两个人没怎么说话。秦雪妍看着窗外，曹枫看着茶壶上的水汽。

菜上来了，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水晶肴肉，还有一碗阳春面。秦雪妍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她以前在帝都吃饭都是囫囵吞枣，十分钟解决一顿，然后继续干活。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慢慢吃过一顿饭了。

“秦律师。”曹枫叫她。

秦雪妍抬起头。

曹枫说。“你在鸿鹄的时候，做过诉讼吗？”

秦雪妍点头。“做过。但主要是非诉，并购、合规、上市前的架构设计。诉讼做过几起，不多。”

曹枫夹了一块干丝，放在她碗里。“华康以后可能会有诉讼。康瑞虽然倒了，但他们的供应商还在。还有一些竞争对手，盯着华康的份额。”

秦雪妍看着碗里那块干丝。“我虽然诉讼经验不多，但我认识几个好的诉讼律师。如果需要，可以请他们帮忙。”

曹枫点头。“你定。”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有点凉。秦雪妍穿着薄西装，缩了一下肩膀。曹枫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你怎么回去？”他问。

秦雪妍说。“地铁。”

曹枫站在门口，没动。“我送你。”

秦雪妍愣了一下。“不用，地铁很方便。”

曹枫已经往车库走了。秦雪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步子不大不小。她跟上去，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和上次一样。秦雪妍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陆家嘴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和姑苏回来的那条路不一样，但感觉很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曹总。”她开口。

曹枫看了她一眼。

秦雪妍说。“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从鸿鹄辞职？”

曹枫说。“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秦雪妍没说话。车开到静安寺，停在她小区门口。她没急着下车，坐了一会儿。

“我在鸿鹄待了六年，从一个实习生做到高级律师。六年里，我几乎没有休过完整的周末。我妈做手术的时候，我在外地出差，没赶回去。”

她顿了顿。

“去年年底，我体检，查出来几个指标不对。医生说，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出大问题。我想了三天，然后交了辞职信。”

曹枫没说话。

秦雪妍转过头，看着他。“我来沪上，是因为这里没有客户，没有案子，没有必须赢的官司。我以为我会闲下来。但来了之后发现，我还是闲不住。”

曹枫看着她。

秦雪妍说。“你给我的那些合同，我看得很认真。不是因为我想表现，是因为我觉得，这些东西值得做好。”

曹枫说。“那就做好。”

秦雪妍推开车门，下车。夜风吹过来，她没缩肩膀，站得很直。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车还没走，车窗摇下来，曹枫看着她。

“进去吧。”他说。

秦雪妍点头，转身走进小区。她没回头，但知道那辆车还停在门口。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站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