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法律纠纷中的并肩作战

临安那家医院的合同问题比秦雪妍预想的要复杂。

授权不完整只是表面，她让沈若棠查到更深的东西——那家医院拖欠了华康两笔设备尾款，合计一百八十万，已经拖了半年。负责催款的销售换了两茬，没人跟到底。而那份授权不完整的合同，恰恰是对方用来拖延付款的借口。

“合同签字的人已经离职了，对方说无法确认授权真实性，所以尾款暂缓支付。”秦雪妍站在曹枫办公室里，把调查报告放在桌上。“但根据我查到的信息，他们不是付不起，是不想付。这家医院上半年刚换了领导班子，新院长想把前朝留下的账目全部清理干净再重新开始。华康这两笔尾款，刚好卡在交接期。”

曹枫翻了翻报告。“你想怎么做？”

秦雪妍说：“两条路。一是走法律程序，起诉对方违约。二是去一趟临安，当面谈。”

曹枫看着她。“你建议哪条？”

秦雪妍想了想。“先谈。起诉成本高，时间长。但如果谈不下来，就得打。”

曹枫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江面上有船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痕。“你一个人去？”

秦雪妍说：“我一个人可以。”

曹枫转过身。“我陪你去。”

秦雪妍愣了一下。“曹总，这种事不需要你出面。”

曹枫说：“一百八十万不是小数目。而且临安那边的市场刚起步，不能因为这个案子把关系搞僵。我去，对方会觉得被重视。”

秦雪妍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去临安是周三的事。曹枫开车，秦雪妍坐在副驾驶，两个多小时的高速，车里很安静。秦雪妍看着窗外，高速两边的农田一片连着一片，远处有村庄，白墙黛瓦，炊烟袅袅。她想起以前在帝都，出差都是坐飞机，从来看不到这样的风景。

“秦律师。”曹枫叫她。

她转过头。

曹枫说。“到了之后，你主谈。我在旁边听着。”

秦雪妍点头。

临安这家医院在城西，新大楼刚建好，外墙还贴着保护膜。院长姓孙，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像是在掂量什么。他把曹枫和秦雪妍领进会议室，秘书倒了茶，退出去，门关上了。

秦雪妍先开口。“孙院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确认一下那两笔尾款的支付时间。”

孙院长眯着眼睛，笑得客气。“秦律师，不是我们不想付。是你们那份合同的签字人已经离职了，我们没法确认当时的授权是不是真实的。新院长上任，账目要清楚，不能糊里糊涂就把钱付了。”

秦雪妍说。“签字人虽然离职了，但合同的内容是真实的。设备你们收到了，验收单上有你们当时的设备科主任签字。设备正常运行了一年半，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这些事实，和签字人离职没有关系。”

孙院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秦律师说得对。但程序还是要走的。你们把授权补上，我们马上付款。”

秦雪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当时授权签字人刘伟的授权说明，他已经确认了，这份合同是华康当时的总经理陈建国授权他签的。签字、手印、身份证复印件，都在这里。”

孙院长接过去看了看，放在桌上。“有这份说明就好办了。我再让财务核实一下，下周给你们答复。”

秦雪妍说。“孙院长，这两笔尾款已经拖了半年了。华康的财务季度结算就在下周，如果这笔钱到不了，账上会有窟窿。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日期。”

孙院长眯起眼睛。“秦律师这是不信任我？”

秦雪妍还没开口，曹枫说话了。

“孙院长，不是不信任。是账要清楚。你们新院长上任，要清理前朝的账。我们这边，也要对股东负责。一百八十万拖了半年，利息都够买一台新设备了。”

孙院长看着曹枫，沉默了一下。“曹总，你这话说的。”

曹枫靠在椅背上。“孙院长，我们不是来催债的。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们需要授权，我们带来了。你们需要时间，我们可以给。但我们需要一个承诺，一个日期。”

孙院长端起茶杯，又放下。“下周三。我保证下周三之前到账。”

曹枫站起来，伸出手。“好。下周三。”

孙院长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从医院出来，秦雪妍站在车旁边，长长地出了口气。曹枫看了她一眼。

“紧张？”

秦雪妍摇头。“不是紧张。是怕谈崩了。”

曹枫拉开车门。“不会。他比我们急。”

回去的路上，秦雪妍没睡着。她看着窗外，高速两边的农田往后退，村庄往后退，电线杆往后退。她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曹枫说话的时候，孙院长的表情变了。不是怕，是认真了。这个人平时说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

“曹总。”她开口。

曹枫看了她一眼。

秦雪妍说。“你刚才那段话，说得很好。”

曹枫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