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方雨晴有孕

她放下筷子，端起餐盘，倒掉，放好，上楼。

下午两点，秦雪妍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门开着，走廊里有人走动。沈若棠在打电话，孙怡在财务室算账，方雨晴在曹枫办公室说话，笑声传出来，隔着门都能听见。秦雪妍把门关上了。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字她一个都看不进去。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坐下，又站起来。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放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面朝下。

她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合同改了三份，客户资质档案整理了五家，给金陵那家医院发了一封催要营业执照的邮件。她做得很慢，但每一件事都做完了。做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晚上七点，她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廊里很安静，沈若棠走了，孙怡走了，方雨晴也走了。曹枫办公室的门关着，灯也关了。她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电梯上来。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出大楼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二十八楼。灯全灭了，没有人在。她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是曹枫发来的消息。

“方雨晴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秦雪妍看着那行字，站在路边。路灯照着她，影子拖得很长。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嗯。”

那边没有再回。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地铁站走。走进地铁站的时候，她停下来，站在闸机口。下班高峰期过了，站台上人不多。她刷了卡，走进去，站在站台边上等车。隧道里有风吹过来，带着铁轨和润滑油的气味，嗡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车来了，门开了，她走进去，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车厢摇晃着往前走。窗外的隧道一片漆黑，偶尔闪过一盏灯，白光刺眼，然后又是黑暗。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方雨晴的笑脸、排骨上凝住的油、曹枫办公室关着的门。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车到站了，门开了，她站起来，走出去。

出站的时候，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凉了。她缩了一下肩膀，加快脚步往小区走。小区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她走进小区，上楼，开门，换鞋，把包放在沙发上。

屋里很安静。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对面楼的窗户有的亮着，有的暗着。她看着那些窗户，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她想起中午方雨晴说的那句话——我怀孕了，六周。六周。她在心里算了一下，那是她来沪上之前的事。她来沪上的时候，方雨晴已经怀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杯子放下，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让水从头顶流下来。她想起曹枫说的话——方雨晴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她应该听说了。她确实听说了。她应该高兴，为方雨晴高兴，为曹枫高兴，为这个家高兴。她是律师，她知道什么情绪应该有什么情绪不应该有。这种情绪，不应该有。

洗完澡出来，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湿着。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沈若棠发来的消息。

“秦律师，雨晴姐怀孕的事你知道吗？好开心啊。”

秦雪妍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知道了。”发过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有光透进来，是路灯的光，昏黄的，落在地板上。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光斑，一晃一晃的。她盯着那光斑，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一百只的时候，她还是没睡着。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想起今天在办公室，她把门关上了。她以前从来不关门。她想起方雨晴从曹枫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走得很快，差点撞上沈若棠。她想起自己站在窗边，看着江面上的船，看了很久。她想起中午的排骨，凉了，油凝在盘底。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手机又震了。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手机，拿过来看。是曹枫发的。

“早点休息。”

三个字。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白惨惨的。她打了两个字：“好的。”发过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困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机闹钟还没响。她躺了一会儿，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没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