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沈清月的单纯世界与系统适应（上）

阅读课试点之后的第二个星期，沈清月发现自己每天都在盼着周四下午。

那是她给高二三班上阅读课的时间。四十名学生，四十本课外书，四十种不同的表情。有人读到好笑的地方会捂着嘴偷偷笑，有人读到难过的地方会把书扣在桌上缓一缓，有人读完一页又翻回去重读，因为没看懂，也因为舍不得。她坐在讲台后面，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但大多数时候她在看他们。那些低垂的头颅、专注的侧脸、偶尔抬起来的迷茫眼神，比任何一本教育理论书都让她觉得踏实。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第一周结束的时候，有学生跑来找她借书，说带来的那本看完了。第二周，隔壁班的学生也来了，问她能不能也参加阅读课。她说不行，那是高二三班的课。那个学生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活着》，塑封还没拆，是新买的。她犹豫了一下，让他进来，把书收了，说下周给他安排一个位置。

消息传到孙总顾问耳朵里的时候，老人家正在办公室喝茶。他听完之后笑了，说沈清月在光华干了三年，从来没主动找他要过什么。这次为了隔壁班的学生来借书，她破例了。

“曹总说得对。”孙总顾问说，“她是个好老师。”

曹枫第二次来学校的时候，沈清月正在上阅读课。他没去教室，站在走廊尽头，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看见她坐在讲台后面，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眯着眼睛，翻了一页。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他没有走过去，转身下了楼。

沈清月不知道他来过。下课后她回办公室，看见桌上多了一本书。是新版的《语文教育论》，扉页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给沈老师。曹。”她拿起来翻了翻，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书签，是手工做的，用硬纸板剪成银杏叶的形状，涂了浅黄色的颜料，叶脉是用钢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她翻到扉页，那张便签还在，“曹”字还是那么潦草，但“沈老师”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描过。

她把书签夹回书里，把书放在书架最上面那一层。

周五下午，沈清月接到一个电话。是沈琳打来的，说曹总请她周日晚上去家里吃饭。

“家里？”沈清月愣了一下。

沈琳说。“对，滨江一号。陈姐会在大堂等你。”

挂了电话，沈清月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愣。滨江一号，沪上最贵的江景豪宅之一。她路过很多次，从来没进去过。她不知道曹枫为什么要请她吃饭，也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她打开衣柜看了看，衣服不多，大多是浅色的衬衫和深色的长裤，还有几条裙子，但都是两三年前买的，款式有些旧了。她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熨了熨，挂在衣柜门上。

周日傍晚，她打车到了滨江一号。陈姐在大堂等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领沈清月上楼，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沈清月的心跳也跟着一格一格往上跳。电梯门开了，陈姐走在前面，在2801门口停下来，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林薇薇。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素颜，但气色很好。她看见沈清月，笑了笑。

“沈老师？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