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家族教育体系初建

星晚的满月酒还没办，沈清月的读书角先完工了。

施工队用了十一天，比预计的快了三天。棚子是透明的聚碳酸酯板，阳光能透过来，但不会刺眼。十把防腐木长椅排成两排，中间留出一条走道，走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书架，木头打的，刷了清漆，能看见木纹。书架上的书是沈清月自己挑的，从绘本到名著，从科普到诗集，一共五百本。她把书一本一本地摆上去的时候，手在书脊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银杏叶还没开始落，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沈清月站在读书角中间，抬头看那些叶子。阳光透过叶片和棚子，落在她身上，落在地面上，落在长椅上，落在那排书上。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曹枫。

“读书角完工了。银杏叶还没落，但快了。”

曹枫看了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棚子的弧度刚好，长椅的间距刚好，书架的摆放位置刚好。他回了一条消息：“很好。这周末我过去看看。”

沈清月看着那两个字，“很好”。她想起他在方案上写的那些铅笔批注，每一处都在关键点上。这个人不懂设计，但他知道什么是对的。她不知道为什么。

周末，曹枫来了。

他站在读书角中间，抬头看那些银杏叶。边缘的黄比照片上更浓了，有几片已经全黄了，风一吹，摇摇欲坠。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那些长椅，又走到书架前面，抽出一本书。是《小王子》，扉页上盖着学校的章，还有沈清月手写的一句话：“愿你在这里找到你的星球。”字迹很小，很工整，藏在扉页的角落，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他把书放回去，转过身。沈清月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曹总，阅读课已经推广到小学部了。这是本学期的课程安排和书目清单。”

曹枫接过来翻了翻。小学低年级以绘本为主，高年级以儿童文学为主，初中以经典名著为主，高中以专题阅读为主。每个阶段的书目都不一样，但有一条线贯穿始终——从故事到思想，从情感到逻辑，从别人到自己。

“谁定的？”他问。

沈清月说。“我和几个老师一起定的。高中的书目我主要定，其他的是他们定的。”

曹枫把文件夹还给她。“沈老师，你有没有想过，光华不只是教学生，还要教老师？”

沈清月愣了一下。

曹枫说。“阅读课推广到全校，老师不读书，怎么带着学生读？教师减负，减下来的时间不是让老师休息的，是让老师读书的。”

沈清月看着他，慢慢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给老师也开阅读课？”

曹枫说。“不是开课。是给老师时间读书。每周半天，不安排任何工作，只读书。读什么自己定，读完不用写报告，不用交心得。”

沈清月想了想。“那怎么知道他们读了没有？”

曹枫说。“不用知道。读书是给自己读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沈清月没说话。她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些叶子，边缘的黄在阳光里很亮，像是被谁描了一道金边。她想起自己刚当老师的时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备课、上课、批作业、开会、填表，一年读不了几本书。后来她当了班主任，更忙了，书架上落了一层灰。再后来她开始上阅读课，逼着自己读，逼着学生读，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读过一本书了。不是没时间，是心静不下来。曹枫说的对，老师不读书，怎么带着学生读？

“曹总，这个建议，我会在下次教学会议上提出来。”她说。

曹枫点头。“还有一件事。”

沈清月看着他。

曹枫说。“光华从幼儿园到高中，十五年一贯制。现在幼儿园和小学部的课程是独立的，和初中高中衔接不上。我需要一个人，把整个学段的课程体系打通。”

沈清月的手握紧了文件夹。“您想让我做？”

曹枫说。“你是副校长，教学的事你管。”

沈清月低下头。她想起孙总顾问走的时候说，“你怕就对了”。她现在确实怕。不是怕做不好，是怕做不完。阅读课、教师减负、读书角，现在又要打通整个学段的课程体系。她只有一个人，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曹总，我需要帮手。”她说。

曹枫看着她。“你要谁？”

沈清月想了想。“初中部的语文组长，姓王，在光华干了八年，经验丰富。小学部的语文组长，姓李，也在光华干了六年。还有高中部的数学组长，姓陈，是孙老师的学生。他们三个，能帮我分担一部分。”

曹枫说。“你定。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沈清月点头。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曹枫在校门口站了一下。门卫老张探出头来。

“曹总，读书角弄好了？”

曹枫点头。

老张笑了。“沈老师这段时间天天加班，晚上九点多才走。您劝劝她，别太累了。”

曹枫没说话，上车走了。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看沈清月发来的课程体系方案。她写得很快，不到一周就出了初稿。幼儿园以游戏和感知为主，小学以习惯和兴趣为主，初中以方法和思维为主，高中以深度和方向为主。四个阶段，层层递进，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目标和评估方式。他把方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不是没有问题，但框架是对的。她抓住了核心——不是教什么，是为什么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