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孩子们的特殊课程安排

沈清月点头。“真好。我小时候要是有这种表格，我妈也不至于瞎养我。”

林薇薇笑了。“你妈怎么养你的？”

沈清月想了想。“放养。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上班，没时间管我。我自己看书，自己长大。”

林薇薇看着她。“所以你当了老师。”

沈清月低下头。“可能吧。自己没得到的，想给别人。”

林薇薇没说话。她伸手，在沈清月肩上拍了拍。沈清月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沈老师，云帆的数学启蒙，拜托你了。”

沈清月点头。“我会的。”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看沈清月发来的数学启蒙方案。她写了三页纸，从数字认知到数量对应，从形状分类到简单加减，每一步都有具体的活动和教具。她甚至还列了一份书单，给两岁孩子看的数学绘本，她挑了十本，每一本都写了推荐理由。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不是有问题，是太细了。细到他觉得她花了很多时间。

他拿起手机，给沈清月发了一条消息。“方案看完了。很好。”

沈清月回。“谢谢曹总。”

曹枫又发了一条。“你花了多少时间？”

那边沉默了几秒。“两天。晚上写的。”

曹枫看着那行字，想起她白天要管学校的事，要开会，要改作文，晚上还要写方案。两天，不是周末，是工作日。

“别太累。”他回。

沈清月回了一个字。“好。”

曹枫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夜色很深。江对岸的灯光一片一片，明明灭灭。远处有汽笛声传来，很低沉，很远。他想起今天在客厅里，沈清月站在那张表格前面，说“自己没得到的，想给别人”。她没得到的，是一个完整的童年，是一个有人陪伴、有人引导、有人记录成长的过程。她想给这些孩子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她欠谁，是因为她经历过。

第二天上午，沈清月来到滨江一号。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给云帆上数学启蒙课。地点在二十八楼的书房，不是曹枫那间，是旁边那间空着的。陈姐提前把房间收拾好了，地上铺了爬行垫，垫子上放着数字积木、形状分类盒、数数卡片。云帆坐在垫子上，手里抓着一个数字“3”的积木，翻来覆去地看。云汐也来了，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摇铃，摇一摇，听一听，又放下。

沈清月在云帆对面坐下，看着他手里的积木。“云帆，这是几？”

云帆看了看积木，又看了看她。“三。”

沈清月点头。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1”和一个“2”，放在他面前。“哪个大？”

云帆指了指“3”。“这个。”

沈清月笑了。“对。三个比两个大，两个比一个大。”

云帆把三个积木排成一排，从一到三，顺序是对的。沈清月愣了一下。她没教他，他自己会的。她又拿出四个积木，从一到四，打乱顺序，放在他面前。“云帆，你能帮老师把它们按顺序排好吗？”

云帆低下头，开始排。他拿起“1”放在最左边，然后是“2”，然后是“3”，最后是“4”。排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沈清月。

沈清月看着他，心里动了一下。这个孩子，才两岁八个月。她深吸一口气，从盒子里拿出一个“5”，放在他面前。“这个放哪？”

云帆看了看，把“5”放在“4”的右边。然后他伸出手，指着那排积木，嘴里念着。“一，二，三，四，五。”

沈清月坐在垫子上，看着他。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积木上，落在他胖乎乎的小手上。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没有人教她数数，她是在公交车站牌上学会的。一站一站地数，数到学校，数到家。现在她教一个两岁的孩子数数，用的是积木，不是站牌。但他学得比她快。

云汐在旁边摇着摇铃，叮叮当当的，节奏很稳。沈清月转过头看着她。“云汐，你能跟老师一起拍手吗？”她拍了拍手，两下，停一下，又两下。云汐看着她，放下摇铃，也跟着拍手。两下，停一下，又两下。节奏是对的。

沈清月笑了。这两个孩子，一个对数字敏感，一个对声音敏感。她想起张老师那张表格上写的——两岁半以上，专项能力培养。不是让他们成为天才，是让他们在合适的时候，遇到合适的东西。她遇到了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两个孩子遇到了。

下午，沈清月回到学校。她在办公室里写云帆的第一节数学课记录，写得很细，从进门的表情到离开的反应，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了。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保存，然后发到陈姐的邮箱。陈姐要汇总到每个孩子的成长档案里。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办公桌上，落在那本《给教师的建议》上。书页间夹着那张银杏叶形状的书签，叶脉是钢笔画的，一笔一笔，很细，很密。她想起曹枫说“别太累”，语气很平，但她听出了别的意思。那不是客套，是关心。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关心她。但她知道，她不能让他失望。

手机震了，是曹枫发来的消息。“今天课上了吗？”

沈清月回。“上了。云帆能数到五了。”

那边又发来一条。“这么快？”

沈清月想了想。“他本来就会。我只是帮他排了个序。”

那边沉默了几秒。“你也是。”

沈清月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写记录。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上移到地上，移到书架上，移到墙上。她写完了最后一行字，保存，关掉文档。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操场上有人在踢球，那个红色球衣的小个子还在跑。他带球过人，被拦住了，球滚出边线。他追过去捡，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这次他看的是三楼，沈清月的办公室。她站在窗前，他看见她了，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

晚上，沈清月回到家。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对面楼的窗户有的亮着，有的暗着。她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她想起今天云帆排积木的时候，手指胖乎乎的，捏着那个“5”放在“4”的右边。那个画面很安静，像一幅画。她要把那幅画记在心里。

手机又震了。是曹枫发来的。“明天有空吗？苏婉清产检，想让你陪她去。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清月愣了一下。苏婉清三十二周了，肚子很大，一个人去医院确实不方便。她回了一个字。“好。”

那边又发来一条。“谢谢。”

沈清月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有光透进来，是路灯的光，昏黄的，落在地板上。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有光斑，一晃一晃的。她盯着那光斑，想起了今天云帆排积木时的侧脸，专注，安静，像一个小小的数学家。她又想起了曹枫说“你也是”，她还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她不着急，有些事，不用想得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