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苏婉清卸货

苏念卿搬进滨江壹号那天，沪上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雨。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噼噼啪啪的，像是有人在窗外撒了一把豆子。陈姐提前把二十七楼朝南的那间空房收拾好了，床单是浅灰色的，窗帘是米白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百合，是林薇薇让花店送来的。

苏念卿的行李不多，两个箱子，一个帆布包。她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束百合，站了好几秒。陈姐问她要不要帮忙拆箱，她摇摇头说不用，自己来。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把书一本一本摆在书架上，把洗漱用品放进洗手间。做完这些，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很大，对面的楼看不清轮廓，只有模糊的灯光，一团一团的，像是被水泡过的棉花糖。

有人敲门。她转身，林薇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还习惯吗？”林薇薇把茶递给她。

苏念卿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习惯。房间很好。”

林薇薇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苏念卿在她旁边坐下。林薇薇看着她，笑了一下。

“念卿，你以后就是这个家的人了。有什么事，直接说。缺什么，找陈姐。不舒服，找张老师。别客气。”

苏念卿点头。“林姐，谢谢你。”

林薇薇摇头。“不用谢。你能来，我们都高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给你接风。”

苏念卿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她点了点头。

晚上的接风宴很热闹。王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牛肉、清蒸东星斑、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芥兰，还有一大锅花胶鸡汤。方雨晴抱着星晚坐在餐桌边，星晚刚满两个月，胖嘟嘟的，小脸圆鼓鼓的。沈若棠坐在苏婉清旁边，她怀孕才七周，肚子还看不出来，但吃东西已经很挑了，不吃油腻的，不吃腥的，只吃清淡的。苏婉清挺着四十周的肚子，行动已经很困难了，坐下去要人扶，站起来也要人扶，但她坚持下来吃饭，说这是给苏念卿接风，她不能缺席。

林薇薇在主位旁边坐下，曹枫在她旁边。她举起杯。“来，敬念卿，欢迎她回家。”

几个人都举杯。苏念卿端着酒杯，手微微发抖。她喝了一口，酒是辣的，从喉咙一直辣到胃里，但她的心是暖的。

方雨晴放下杯子。“念卿，以后你就住二十七楼，跟我一层。晚上睡不着，来找我聊天。”

苏念卿点头。“好。”

沈若棠也举手。“我也在二十七楼，咱俩挨着。”

苏念卿笑了。“那以后串门方便了。”

苏婉清坐在旁边，手放在肚子上，肚子里的那个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嘴角翘起来。“你也想串门？”里面的那个又动了一下。苏婉清抬起头，看着苏念卿。“念卿，你以后帮我盯着若棠。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念卿愣了一下。“我？”

苏婉清说。“你心细。若棠粗心，上次产检差点忘了带资料。”

沈若棠脸红了。“我就忘了一次。”

方雨晴笑了。“一次就够了。下次再忘，让念卿不给你开门。”

几个人都笑了。苏婉清也笑了，笑着笑着，她的脸色变了。她放下筷子，手按在肚子上，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林薇薇问。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没事。可能是假性宫缩。”

方雨晴看着她。“你确定？”

苏婉清点头。“确定。不规律，不疼。”

林薇薇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但她的手在桌下握紧了曹枫的手。

吃完饭，几个人移到客厅。苏婉清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苏念卿坐在她旁边，帮她倒了杯温水。苏婉清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靠垫上。

“念卿，你别紧张。”苏婉清说。“我没事。”

苏念卿点头。“我知道。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苏婉清笑了。“好。听你的。”

她站起来，苏念卿扶着她，慢慢走回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苏婉清走得很慢，手扶着腰，一步一步的。苏念卿扶着她，不敢松手。

“念卿。”苏婉清叫她。

“嗯？”

“你来了，真好。”

苏念卿没说话。她把苏婉清送到房间门口，看着她进去，关上门，然后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走廊很长，灯很亮，她的影子拖在地上，瘦瘦长长的。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凌晨两点，苏婉清被一阵剧痛惊醒。

不是假性宫缩，是真的。她躺在床上，手抓着床单，咬着嘴唇，等那一阵过去。五分钟后，又来了一阵。她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这个铃是张护士长装的，直通刘梅的房间。

刘梅三分钟就到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苏婉清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破水了吗？”刘梅问。

苏婉清摇头。“没有。但宫缩很规律，五分钟一次。”

刘梅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然后说。“送医院。现在。”

曹枫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主卧睡觉。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醒了，看见是刘梅打来的，接起来。

“曹总，婉清姐要生了。”

曹枫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林薇薇也醒了，问怎么了，他说苏婉清要生了。林薇薇坐起来，也开始穿衣服。

四十分钟后，仁爱医院产科。

苏婉清躺在检查床上，姜主任正在做内检。曹枫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开四指了。”姜主任说。“进产房吧。”

苏婉清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回头看了曹枫一眼。曹枫说。“我在外面等你。”产房的门关上了，红灯亮起来。

走廊里，人陆续到了。林薇薇、方雨晴、周诗雨、柳如烟、赵雨萌、孙怡、王梓萌、秦雪妍、沈若棠、苏念卿，全都来了。沈若棠挺着七周的肚子，站在最边上，脸色有点白。方雨晴让她坐下，她摇头说不用，站着就行。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很响，很有力，隔着门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