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安保顾问的雇佣关系

安若曦上岗的第五天，林薇薇在瑜伽工作室里遇到了一个麻烦。不是有人来闹事，是有人来挖人。一个学员下了课，没有像往常一样换衣服走人，而是走到林薇薇面前，说她朋友也想来学瑜伽，但觉得这里的课程太基础了，想要进阶一点的。林薇薇说进阶的课有，但人数不够，暂时没开。那个学员说，我朋友认识一个老师，教得特别好，你要不要考虑合作。林薇薇看着她，说你想说什么。那个学员笑了，说我朋友的意思是，她想租你的场地，自己开课。林薇薇说我的场地不租。那个学员说那合作呢，分成。林薇薇说也不合作。那个学员看着她，说你就不考虑一下？林薇薇说不用考虑。那个学员走了。

安若曦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从头到尾听了她们的对话。她没有动，没有插话，没有看那个学员一眼。但她记住了她的脸，记住了她走的时候开的什么车，记住了她的车牌号。晚上，她把这件事写进了安保报告里，附上了那个学员的照片和车牌号。曹枫看了报告，没说什么。林薇薇也看了，说了一句不用这么细。安若曦说细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方雨晴听说这件事之后，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林姐现在也有粉丝了。”苏婉清回了一个问号，方雨晴说有人想租她的场地开课。苏婉清说那不是粉丝，是生意人。方雨晴说生意人也是粉丝，只不过想赚钱。林薇薇看着那些消息，没回。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备课。安若曦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是黑咖啡，没加糖，没加奶。她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

周诗雨在办公室里和曹枫说安保团队的事。她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是安若曦上周写的。报告写得很细，每一天的行踪、路线、停留时间、接触人员，还有风险评估和建议。周诗雨看了两遍，说这个安若曦不错，专业，细心，不废话。曹枫说赵总推荐的人，不会差。周诗雨说但她是女的，能贴身保护林薇薇，但不能保护你。曹枫说我不需要贴身保护。周诗雨看着他，说你现在是福布斯榜上的人，盯着你的不止记者，还有别有用心的人。曹枫说我知道，但我不想活在被保护的感觉里。周诗雨没再说什么。

秦雪妍在办公室里拟了一份雇佣合同。不是普通的劳务合同，是顾问合同。安若曦不是枫泽投资的员工，是独立的安保顾问。合同期限一年，到期自动续约。薪酬按小时计算，每天八小时，每周五天，超出部分算加班。安若曦看了合同，说不用这么复杂，按天算就行。秦雪妍说按天算也行，但要有书面约定。安若曦签了字，把合同推回去。秦雪妍看着她的签名，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纸上刻字。

苏念卿在工地上听说了安若曦的事。她在二十五楼盯装修，工头跟她聊天，说曹总请了个女保镖，挺厉害的。苏念卿问你怎么知道。工头说那天我在楼下抽烟，看见她绕着小区走了一圈，每个角落都看了，连垃圾桶后面都没放过。苏念卿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图纸，上面是二十五楼的平面图。她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是从电梯到消防通道的路线。她想，安若曦大概也会走这条线。

沈若棠在家里养胎，听方雨晴说安若曦的事。她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肚子已经显怀了，十五周，圆滚滚的。方雨晴说你小心点，别让肚子碰到桌角。沈若棠说知道了。方雨晴又说安若曦那个人，看着冷，其实不坏。沈若棠说你怎么知道。方雨晴说林姐说的。沈若棠没再问。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林薇薇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她在他对面坐下，腿盘起来，穿着一件家居服。

“曹枫，今天安若曦跟我去工作室，有个学员想租我的场地。”

曹枫看着她。“你拒绝了？”

林薇薇点头。“嗯。”

曹枫说。“拒绝得好。”

林薇薇低下头。“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把场地做大。但现在不是时候。”

曹枫没说话。林薇薇站起来，绕到他这边，在他腿上坐下。她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

“曹枫。”

“嗯？”

“安若曦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曹枫想了想。“专业。靠谱。”

林薇薇笑了。“就这两个词？”

曹枫说。“够了。”

林薇薇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知道他说得对。专业，靠谱，够了。一个人不需要多热情，不需要多会说话，不需要多会笑。只要她做的事对得起你付的钱，就够了。安若曦做的事，对得起她付的钱。不止对得起，还多了。她每天提前半小时到，绕着小区走一圈。她每天最后走，检查所有的门窗。她每天写报告，事无巨细。这些事，曹枫没要求她做，林薇薇也没要求她做。她自己做的。因为她觉得应该做。

安若曦在滨江一号住下了。不是住在家里，是住在二十五楼的监控中心旁边。那里有一间小房间，本来是储物间，她收拾了一下，放了一张行军床，一个睡袋，一个背包。背包里是她的全部家当——几件换洗衣服，一本已经翻烂了的《犯罪心理学》，一个旧水壶，一把多功能刀。她每天睡四个小时，醒了就起来，在走廊里走一圈，然后坐在监控屏幕前面，看着那些画面。陈姐给她送过几次饭，她都说不用。陈姐说你不吃饭怎么行，她说饿了会吃。陈姐把饭放在桌上，走了。她看了那碗饭很久，然后端起来，吃了。吃完之后，她把碗洗了，放回厨房。

林薇薇发现她住在二十五楼，是在一个周日的早上。她去二十五楼拿东西，路过监控中心，门开着，安若曦坐在里面，面前是六个显示器。她走过去，站在门口。

“你住在这里？”

安若曦转过头。“嗯。”

林薇薇走进来，看了看那张行军床，看了看那个睡袋，看了看那个背包。她的目光在背包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你怎么不住二十七楼？有空房间。”

安若曦说。“不用。这里方便。”

林薇薇看着她。“你每天睡四个小时？”

安若曦说。“够了。”

林薇薇没说话。她转身走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站了几秒。然后按了电梯，上楼。她回到二十八楼，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一袋面包，一盒鸡蛋。她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袋子里，又下楼。安若曦还在监控中心，看见她回来，愣了一下。林薇薇把袋子放在桌上。

“这是牛奶、面包、鸡蛋。你放在这里，饿了就吃。”

安若曦看着那个袋子，看了几秒。

“林姐，你不用……”

林薇薇打断她。“我不是对你好的。我是怕你饿晕了，没人看监控。”

安若曦没说话。林薇薇转身走了。安若曦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袋子。她伸手，把袋子打开，拿出那盒牛奶。牛奶是温的，不烫不凉。她喝了一口，甜的。她已经很久没喝过甜的东西了。她把牛奶放回去，拉好袋子的拉链，继续看监控。

方雨晴听说了这件事，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林姐给安若曦送牛奶了。”苏婉清回了一个笑脸，赵雨萌回了一个“+1”，孙怡回了一个“好”。秦雪妍什么都没回。过了一会儿，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安保合同里没有包含伙食，但林姐可以以个人名义提供。”方雨晴说秦律师你太认真了。秦雪妍说这是职业习惯。方雨晴说那你改改。秦雪妍说改不了。

苏念卿在工地上也听说了这件事。她站在二十五楼的窗边，看着下面的街道。阳光很好，照在路上，照在树上，照在行人的脸上。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那里还是平的，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她不知道安若曦有没有孩子，有没有家人，有没有人在等她回家。她不知道安若曦为什么住在那个小房间里，为什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为什么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她只知道，那个人在保护她们。用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