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安保顾问的雇佣关系

沈清月在学校里也听说了。她在办公室里改作文，学生写的是“我最敬佩的人”。有一个学生写的是警察，说他的爸爸是警察，很少回家，但他很敬佩他，因为他在保护别人。沈清月看着那篇作文，想起了安若曦。她也是警察，她也保护别人，她也很少回家。但她没有家人。她只有自己。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林薇薇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她在他对面坐下，腿盘起来，穿着一件家居服。

“曹枫，安若曦住在二十五楼。”

曹枫点头。“我知道。”

林薇薇看着他。“你让她住的？”

曹枫说。“她自己住的。我没有安排，也没有反对。”

林薇薇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是凉的，她没喝。

“曹枫。”

“嗯？”

“她一个人，没有家人吗？”

曹枫想了想。“不知道。她没有说。”

林薇薇抬起头。“你没有问？”

曹枫说。“没有。她不想说的事，问了也不会说。”

林薇薇没说话。她站起来，绕到他这边，在他腿上坐下。她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

“曹枫。”

“嗯？”

“你说，她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曹枫想了想。“不知道。但她住在这里的时候，我们可以对她好一点。”

林薇薇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知道他说得对。她住在这里的时候，我们可以对她好一点。不是因为她是保镖，是因为她是人。一个人，没有家人，住在储物间里，每天睡四个小时，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她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有人替她难过。但她需要有人记得，她也是人。

第二天早上，林薇薇在瑜伽室里做早课。安若曦站在门口，和每天一样。林薇薇做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安若曦。”

“嗯。”

“今天晚上，家里吃火锅。你来。”

安若曦看着她。“林姐，我在值班。”

林薇薇说。“火锅在二十五楼吃。你边吃边看监控。”

安若曦没说话。林薇薇没等她回答，走了。

晚上，王阿姨在二十五楼的监控中心旁边支了一张桌子，放上电磁炉，摆上锅底、食材、调料。羊肉、牛肉、虾滑、毛肚、鸭血、豆腐、白菜、粉丝，摆了满满一桌。方雨晴、苏婉清、赵雨萌、孙怡、秦雪妍、沈若棠、苏念卿、沈清月都来了。林薇薇坐在主位，旁边空了一个位置，是留给安若曦的。安若曦坐在监控屏幕前面，没有过来。林薇薇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吃饭。”

安若曦说。“我看着。”

林薇薇说。“监控不会跑。饭会凉。”

安若曦看着屏幕，没动。林薇薇站在那里，也没有走。过了一会儿，安若曦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她坐在那个空位置上，面前是一碗调料，她调的，麻酱、腐乳、韭菜花、辣椒油，没有香菜。方雨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苏婉清给她夹了一块羊肉，放在她碗里。安若曦看着那块羊肉，夹起来，吃了。

“好吃吗？”苏婉清问。

安若曦说。“好吃。”

苏婉清笑了。“那就多吃点。”

安若曦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吃。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林薇薇坐在她旁边，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安若曦端起来，喝了一口。酸甜的，冰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她已经很久没喝过酸梅汤了。她不知道是因为没机会，还是因为没人给她倒。她把杯子放下，继续吃。

火锅吃了两个小时。安若曦从头吃到尾，没有说话，没有笑，没有看任何人。但她把碗里的每一片肉都吃了，把杯子里的每一口酸梅汤都喝了。吃完之后，她站起来，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走回监控屏幕前面，坐下，继续看。方雨晴看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她怎么不笑”。林薇薇说“她笑了，你没看见”。方雨晴愣了一下，说“她笑了吗”。林薇薇说“笑了。在眼睛里”。

晚上，安若曦坐在监控屏幕前面。画面上是各个出入口的实时影像，有人走过，有车经过，有灯亮着，有灯灭了。她看着那些画面，想起了今天晚上的火锅。羊肉、牛肉、虾滑、毛肚，还有酸梅汤。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火锅了。不是因为吃不起，是因为没人陪。一个人吃火锅，没意思。今天晚上，有人陪了。她不知道那些人算不算朋友，但她知道，她们没有把她当外人。她们给她夹菜，给她倒饮料，问她好不好吃。她们不需要她说话，不需要她笑，不需要她回报什么。她们只是觉得，她应该吃一顿好的。

她把手放在键盘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变化。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她想起了林薇薇说的那句话——“你来了，就是。”她不是来当家人的。但她们把她当家人了。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只知道，她不讨厌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