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竞争对手的恶意并购企图

周诗雨注意到华康股价的异常波动，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那天她正在办公室里看青浦地块的施工进度报告，屏幕右下角弹出了股票软件的推送——“华康医疗股价连续三日上涨，累计涨幅15%，成交量放大，市场传闻有资本入场。”她放下报告，点开k线图。三根阳线，一根比一根长，成交量逐日放大。这种形态，不是散户能买出来的。她调出龙虎榜，买方前五的营业部里，有三个是陌生的名字，注册地都在香江。她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孙怡。

“孙怡，你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大宗交易或者股权转让的备案。”

孙怡那边敲了几下键盘。“没有。华康的股权结构最近没有变动。曹总持股百分之六十五，信托持股百分之二十，管理层持股百分之十，公众股东百分之五。没有新的股东进来。”

周诗雨说。“有人在二级市场扫货。三天买了百分之零点五。不是很多，但势头很猛。”

孙怡沉默了一下。“周姐，你觉得是谁？”

周诗雨想了想。“不知道。但不会是好人。”

挂了电话，周诗雨站起来走到窗边。陆家嘴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她看着那些高楼，想起了一个人——穆勒。德瑞派来华东的新负责人。他在南美用低价倾销的方式挤垮了两家当地的医疗器械公司，现在来了华东，他的目标一定是华康。但他不直接打价格战了，换了一种打法。他要在资本市场上动手。收购华康的股份，进入董事会，然后一步步控制公司。这是标准的资本运作，比价格战更隐蔽，也更致命。

她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手机给曹枫发了一条消息。“华康股价异动，有人在二级市场扫货。怀疑是德瑞。”

曹枫的回复很快。“来我办公室。”

周诗雨到的时候，曹枫正在看那份龙虎榜数据。他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周诗雨在他对面坐下，把孙怡查到的股权结构报告递给他。

“曹总，现在的情况是，有人在二级市场买了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虽然不多，但势头很猛。如果他们持续买入，一个月就能买到百分之五。按照公司章程，持股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有权提名董事。”

曹枫看着那份报告。“百分之五，需要多少钱？”

周诗雨说。“按现在的股价，大概两个亿。德瑞不缺这个钱。”

曹枫把报告放下。“他们想进董事会。”

周诗雨点头。“进了董事会，就能看到公司的经营数据、财务数据、战略规划。他们不需要控股，只需要拿到足够的信息，就能针对性地打击我们。”

曹枫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暖的。江面上有船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水痕。他看着那艘船，直到它消失在视野里。

“诗雨，如果我们增持呢？”

周诗雨想了想。“曹总你持股百分之六十五，加上信托的百分之二十，已经百分之八十五了。公众股东只有百分之五。就算他们把公众股东的全部股份都买走，也只有百分之五。进不了董事会。”

曹枫转过身。“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买？”

周诗雨说。“为了制造恐慌。股价上涨，散户会跟风。他们边买边卖，赚差价。等股价高了，他们抛掉，赚一笔走人。不是真的要控股，是要搅局。”

曹枫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那就不管他们？”

周诗雨摇头。“不能不管。舆论会说华康被资本盯上了，供应商会担心，客户会观望，银行会收紧贷款。虽然实际上没什么影响，但人心会散。”

曹枫靠在椅背上。“你有办法？”

周诗雨说。“发公告。说公司经营正常，股权结构稳定，控股股东没有变动计划。再让方雨晴发几篇正面报道，稳一稳市场情绪。”

曹枫点头。“你安排。”

下午，方雨晴在报社里接到了周诗雨的电话。她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说“德瑞这是要玩阴的”。周诗雨说“他们一直玩阴的”。方雨晴说“那我们就用阳的”。她挂了电话，开始写稿子。标题是《华康医疗：股权结构稳定，经营一切正常》。文章不长，但写得很硬，把华康的股权结构、经营状况、未来规划都列了出来。她还引用了一位分析师的话——“华康的控股股东持股比例高达百分之八十五，外部资本根本无法撼动。股价的短期波动，不影响公司的长期价值。”

稿子发出去之后，华康的股价第二天就稳住了。成交量也降下来了，回到正常水平。周诗雨看着那些数字，松了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德瑞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找别的办法。

秦雪妍在办公室里研究德瑞的法律架构。她从工商登记信息开始查，一层一层地往上追。德瑞医疗大中华区的母公司是德瑞亚洲，德瑞亚洲的母公司是德瑞国际，德瑞国际的母公司是德瑞集团。这些都是明的，查得到。但德瑞用来收购华康股份的资金，不是从这些公司出的，而是通过一家在香江注册的离岸公司。这家公司的股东是两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再往上追，就断了。

秦雪妍把查到的资料整理成一份报告，发给曹枫。报告的最后她写了一句话：“德瑞通过离岸公司收购华康股份的行为，涉嫌违反《反垄断法》和《外商投资法》。建议向监管部门举报。”曹枫看完，回了一条。“先不报。等他们买到百分之五再说。”

秦雪妍看着那行字，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报，他们没有证据。等他们买到百分之五，有了实质性的持股，再报，一抓一个准。这是钓鱼。线放长一点，鱼才会咬钩。

孙怡在财务室里算了一笔账。如果德瑞继续扫货，华康需要准备多少资金来应对。她算了两天，得出一个数字——五个亿。不是用来买股票，是用来稳定供应链和客户关系。如果德瑞搅局成功，供应商可能会要求提前付款，客户可能会推迟下单，银行可能会收紧授信。这些都需要钱来应对。她把报告发给周诗雨，周诗雨转给了曹枫。曹枫看了，说了一句“五个亿，够吗”。孙怡说“够。但前提是德瑞只买到百分之五。如果他们要买更多，就不够了”。曹枫没再问。

沈琳在实验室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在手术机器人项目组开会的时候，有个工程师问她，听说有人在买华康的股票，会不会影响项目。沈琳说不会，项目是项目，股票是股票。工程师说那万一老板换了呢。沈琳说老板不会换。工程师说你怎么知道。沈琳说因为曹总不会卖。工程师没再问了。

林薇薇在瑜伽工作室里也听说了。方雨晴下课之后告诉她的，说有人在股市里捣乱，想搞华康。林薇薇正在叠垫子，手里的动作没停。她叠好一张，放进柜子里，又拿起另一张。

“曹枫怎么说？”

方雨晴说。“他说没事。”

林薇薇点头。“那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