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长子商业天赋展露

云帆发现那幅画的价格不对，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艺术中心的妈妈班刚下课，学员们陆续走了，赵雨萌在收拾画具。云帆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本画册，是赵雨萌放在书架上给孩子们看的。他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幅油画，画的是外滩的夜景，灯光璀璨，江面上有游船。画册的角落里印着一行小字——“估价：120,000-180,000元。”云帆看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他认识那些数字，一、二、零、零、零、零。十二万。他又翻到另一页，也是一幅油画，画的是老城厢的弄堂，逼仄狭窄，墙上有爬山虎。估价写着“8,000-12,000元”。他盯着那行数字，眉头皱起来，像是在算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赵雨萌从教室里出来，看见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画册，走过去蹲下来。“云帆，你看什么呢？”云帆指着那幅外滩夜景，问这是什么。赵雨萌说这是画，是别人画的。云帆又指着那个数字，问这是什么。赵雨萌说这是价格，是别人愿意为这幅画出的钱。云帆想了想，指着外滩夜景，说这个贵。又指着老城厢弄堂，说这个便宜。赵雨萌愣了一下，说对，这个贵，这个便宜。云帆问为什么。赵雨萌想了想，说因为画外滩的人画得好。云帆摇头，说不对。赵雨萌问他哪里不对，他说外滩的画大，弄堂的画小。大就贵，小就便宜。

赵雨萌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想起自己刚学画画的时候，也以为画大的就贵，画小的就便宜。后来她才明白，价格和大小没关系，和名气、技术、市场需求有关系。但云帆才两岁多，他不知道什么是名气，什么是技术，什么是市场需求。他只知道大和小。他不知道大的不一定贵，小的不一定便宜。但他说的是对的——那幅外滩夜景确实比那幅老城厢弄堂大，确实比它贵。歪打正着，但也是正着。

晚上，赵雨萌在餐桌上把这件事说了一遍。方雨晴听完，放下筷子，看着云帆。云帆正坐在儿童餐椅里，手里抓着一块苹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方雨晴盯着他看了几秒，说这孩子以后了不得。周诗雨也说，两岁多就能看出画的价格，不是正常孩子。林薇薇没说话，她看着云帆，云帆也看着她，眼睛黑亮亮的，嘴里还在嚼苹果。林薇薇笑了，伸手把他嘴角的汁水擦掉。云帆叫了一声妈妈，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递给她。林薇薇接过来，咬了一口，说甜。云帆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周诗雨放下筷子，说这不是数学天赋，是商业天赋。方雨晴问她有什么区别，周诗雨说数学是算数，商业是判断什么东西值钱。云帆能从大小判断价格，说明他对“值钱”有直觉。方雨晴说他才两岁多，有什么直觉。周诗雨说直觉不分年龄，有人一辈子都没有，有人生下来就有。林薇薇听着，没说话。她低头看着云帆，云帆已经啃完苹果，正在舔手指，一根一根地舔，很认真，像是怕浪费。

曹枫从书房出来，在餐桌边坐下。周诗雨把事情复述了一遍，曹枫听完，看着云帆，云帆没有看他，还在舔手指。曹枫看了几秒，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方雨晴问他怎么不说话，曹枫说没什么好说的，孩子聪明是好事，但别把他当神童养。方雨晴说没人把他当神童，就是觉得稀奇。曹枫说稀奇就稀奇，别大惊小怪。

林薇薇没说话。她给云帆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云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太烫，他皱了一下眉头，放下碗，等了一会儿，又端起来，慢慢喝。她不觉得云帆是神童，但也不觉得他只是普通孩子。她不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她知道，她会陪着他变成那样。

第二天，周诗雨在办公室里和曹枫聊起这件事。她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没看。她说云帆这个孩子，以后可以培养他接班。曹枫靠在椅背上，说他才两岁多，现在谈接班太早了。周诗雨说不早，巴菲特六岁就开始做生意，云帆两岁就能判断画的价格，比巴菲特还早四年。曹枫说巴菲特是巴菲特，云帆是云帆，不要比。周诗雨说不是比，是说他有可能。曹枫说有可能的事多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周诗雨没再说什么。

沈清月在办公室里听说了这件事。顾小溪跟她说的，方雨晴在群里发的。沈清月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没有回复。她想起云帆上数学课的时候，总是坐不住，喜欢东张西望。她以为他不专注，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在找别的东西。不是不喜欢数学，是数学太简单了，不够他想的。她拿起笔，在教案上写了一行字——“云帆的课程需要调整，增加逻辑思维和商业启蒙。”写完之后，又觉得两岁多的孩子上商业启蒙太早了，划掉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写上了，没再划掉。

赵雨萌在艺术中心里重新挂了一幅画。不是外滩夜景，不是老城厢弄堂，是一幅很小的画，只有巴掌大，画的是一扇窗户，窗外是黑夜，窗台上放着一杯水，水面上映着月光。这幅画是上次群展时她选中的那幅，作者是个刚毕业的新人，没什么名气。她花十二万买下来的，挂在艺术中心最显眼的位置。学员问她为什么挂这么小的一幅画，她说因为好看。学员说那也用不着花十二万吧，她说值。学员没再问了。她想起云帆说的“大就贵”，嘴角翘了一下。他不知道，有时候小的也贵。

秦雪妍是在医院里听说这件事的。她在待产，躺在床上，肚子圆滚滚的。方雨晴来看她，坐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她把云帆的事说了一遍，秦雪妍听完，手放在肚子上，里面的小人动了一下。她说这个孩子以后比曹枫还厉害。方雨晴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曹枫两岁的时候还在尿床。方雨晴笑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秦雪妍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的，甜的。她慢慢嚼着，想起自己肚子里的这个。不知道他两岁的时候会做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比曹枫厉害。她不指望他比谁厉害，只希望他健康，平安，快乐。

晚上，曹枫在书房里。林薇薇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她在他对面坐下，腿盘起来，穿着一件家居服。

“曹枫，今天周诗雨在群里说云帆有商业天赋。”

曹枫看着她。“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