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智能制造全国布局

姑苏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招商局局长姓陆，四十五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数据，每一句话都带着数字。“去年开发区gdp增长百分之八点五，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百分之九点二，高新技术产业投资增长百分之十二点三。”他一边说一边把平板电脑推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开发区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已使用和空置的土地。周诗雨坐在曹枫旁边，没有看平板，她在看陆局长的眼睛。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上方瞟，那是回忆的迹象，不是编造的。这些数字他背得很熟，说明是真的。

曹枫靠在不锈钢面的谈判椅上，看了一眼平板，又一幅产业规划图展开了。“曹总，华康的手术机器人项目，省里很重视。如果你们愿意来姑苏建生产基地，土地、税收、人才引进，都有政策支持。工业用地，每亩八十万，比沪上便宜三分之二。企业所得税，三免三减半。人才公寓，我们提供一百套，前三年免租金。”陆局长站起身来，手握住了自己的茶杯，但没有端起来，在桌上缓缓转着。

周诗雨在旁边补充。“陆局长，华康不是来拿政策的。我们是来做事的。政策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陆局长笑了，说周总说得好。

从开发区出来，曹枫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工地。围挡上写着“姑苏高新区智能制造产业园”，几个大字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灰扑扑的。工地上有人在打桩，咚咚咚的声音传过来，沉闷而有节奏。周诗雨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份招商手册，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用手拢了一下。

“曹总，这块地不错。离沪上不到一小时车程，供应链成熟，人才也好招。”

曹枫没有接话，他看着那片工地，打桩机不停，工人的影子在脚手架间晃动。他在看那些钢筋水泥，在数那些还没有封顶的厂房。“诗雨，如果在这里建厂，产能是多少？”周诗雨翻开了手册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一期规划两万平米，年产手术机器人三百台。二期再扩两万平米，产能翻倍。”

曹枫转身坐进了车里，周诗雨跟上，车子发动后驶出了开发区。

三天后，曹枫又去了金陵。金陵的招商政策比姑苏更优惠，工业用地每亩只要六十万，税收优惠五年。接待他的是副区长，姓陈，说话很有分寸，不抢着说，等你问了他才答。曹枫问他，金陵的供应链配套怎么样。陈副区长想了想，说不如姑苏。又问人才储备呢，也不如姑苏。陈副区长说，金陵的优势不是供应链和人才，是做事的效率。项目落地，从签约到开工，他敢保证不超过三个月。金陵是省会，省里市里都重视。曹枫又去了临安，临安的招商政策不如姑苏，也不如金陵，但自然环境好，青山绿水，适合做研发中心。接待他的是科技局的局长，四十出头，女的，说话很快，语速像是被人追着。她说临安不适合建工厂，适合建研究院，浙大在临安有校区，人才资源丰富。曹枫走在校园里，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簌簌作响。他看了一眼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能感觉到年轻。

周诗雨在车里和他并排坐着，把三个地方的对比数据一摊，姑苏的综合评分最高，供应链成熟，人才密度高，政策也不错。金陵的地便宜，政策更优惠，但供应链弱。临安适合做研发，不适合做生产。曹枫靠在座椅上没有回答。

回到沪上已经是晚上，曹枫没有直接回家，去了公司。沈琳还在实验室里，曹枫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术机器人的老化测试数据。屏幕上的曲线平稳，没有异常波动。沈琳说第七百次循环，容量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五，电池很稳。曹枫在她旁边坐下，把姑苏、金陵、临安的考察情况说了一遍。沈琳想了想，从技术角度，她建议选姑苏。供应链成熟，万一设备坏了，配件当天就能到。金陵太远，配件要隔天。手术机器人不能等。曹枫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曹枫把周诗雨、沈琳、孙怡叫到办公室，决定在姑苏建厂。周诗雨负责和政府对接，沈琳负责技术方案，孙怡负责财务测算。曹枫说三个月内开工。周诗雨说明年这个时候，厂房能封顶。曹枫说不，明年六月投产。周诗雨愣了一下，说时间太紧了。曹枫说紧就加班。

下午，周诗雨给陆局长打了电话。陆局长很高兴，说下周一签约。周诗雨说好。挂了电话，周诗雨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她不知道明年六月能不能投产，但她知道，曹枫说了，就要做到。

方雨晴在报社里听说了姑苏建厂的消息。她给曹枫发了一条消息，曹枫回了一个字“嗯”。方雨晴看着那个字笑了。她拿起电话，打给了姑苏日报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