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顾晓雯加入

顾晓雯是在测试数据跑到第九百次循环的那天下午，收到曹枫消息的。手机在实验台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一行字。“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饭。”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打字。她和曹枫之间从来没有过私下的饭局。公司聚餐不算，那种一桌子人，她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单独吃饭也没有过。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她。她想了想，大概是要谈电池的事。两千公里之外的姑苏基地，明年三月量产，进度不能耽误，去就去。“几点？”她打了两个字。“七点。”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到滨江一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姐开的门，接过她的帆布包，说曹总在书房。走廊很长，灯很亮，墙上挂着赵雨萌的画。她在那幅银杏树前面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书房的门开着，曹枫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文件。她敲门的时候他抬起头来。

“来了？”曹枫说。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电池的事，量产进度没问题。下个月设备进场，调试两个月，明年三月投产。”曹枫靠在椅背上。“不是谈电池。”顾晓雯愣了一下。曹枫站起来，走到她这边，在她旁边坐下。“那是谈什么？”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不是说出来的，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曹枫没回答，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凉，指尖有铅笔灰，洗不掉的。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划着。“顾晓雯。”他叫她，她抬起头来。他看着她，眼睛很深，像是看不见底。

“你愿意留下来吗？”

顾晓雯看着他。“留下来？今晚？”

曹枫说。“留下来。别走了。”

顾晓雯没说话。她的心跳很快，像擂鼓，她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骨节分明，青筋微凸，她的手小很多，被他整个包住了。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握过手，以前没有，以后不知道。但她不想松开了。“好。”她说。

他牵着她走过走廊，走过客厅，走上楼梯。主卧的门开着，窗帘没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晃一晃的。她站在床前转过身，面对着他。他比她高半个头，她仰着脸，走廊里明亮如昼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她伸手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她的手指抖得不听使唤，但动作很慢，像是在拆卸一件精密的仪器。她做实验时手从不抖，但此刻连呼吸都乱了。他把她的手握住了，自己解完了剩下的纽扣。

浴室的灯从门缝里透出来，地板上有两道交叠的影子，窗帘没拉严，城市的光线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事后她躺在他怀里，浑身是汗。她的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湿漉漉的。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轻轻划着。她的呼吸还没平复，一起一伏的，像一只刚跑完长跑的小动物。他伸手帮她把头发拨开，指尖碰到她的耳垂，她的耳朵尖红了。

“曹枫。”她叫他，声音不像自己的。

“嗯？”

“你为什么要让我留下来？”

曹枫想了想。“因为你一个人。”

顾晓雯没说话。她一个人惯了。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回家。她不觉得苦，也不觉得孤独，她以为这就是正常的生活。现在有人告诉她不是。不能不是。

“曹枫。”

“嗯。”

“你说，电池能用多久？”

曹枫看着她。“五年。十年。看怎么用。”

顾晓雯说。“我会让它用更久。”

曹枫没说话。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快要把她淹没了。蓝色的光幕在曹枫视野左上角展开，一行淡金色的字安静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