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预测行业趋势

“第二，技术。手术机器人在向单孔、专科两个方向发展。华康目前的产品还是多孔、通用。优势是技术成熟，劣势是落后了。需要提前布局。单孔做不做？做。专科做哪个？泌尿、妇科、普外，选一个先做。选哪个，沈琳你来定。”沈琳的手在笔记本上停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第三，资本。医疗设备行业要洗牌了，大鱼吃小鱼，快鱼吃慢鱼。华康不能只做鱼，也要做渔夫。脚盆鸡的、棒子国的、香江的，他们想吃我们，我们也可以吃他们。不是吃他们的公司，是吃他们的市场。脚盆鸡的技术，棒子国的渠道，香江的钱，华康都要。”周诗雨停了笔，抬起头说“这可不是小目标”。要实现它，需要钱、人、时间，华康都有。都有，但要花在刀刃上。

秦雪妍翻开了笔记本，“曹总，第三点涉及到并购，法律风险不小。华康要先搭好架构，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曹枫让她先搭，搭好了等风来。风来了，就能飞。风不来，就等。

散会后，周诗雨回到办公室，把墙上的白板擦了半边，写上了曹枫说的三条趋势。政策、技术、资本，每一条下面都留了空白，等着填应对策略。她站在这面白板前看了很久，拿起笔在“政策”下面填了“三级医院专家背书”，在“技术”下面填了“单孔、专科”，在“资本”下面空着。“资本”不是没有策略，是不确定。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她能做的，是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

沈琳在实验室里写技术路线图。多孔、通用，是老产品；单孔、专科，是新产品。两条线并行走，压力很大，人手不够，要招人，要花钱，花在刀刃上。她把单孔和专科这两个关键词圈起来，在旁边写了几个科室的名字：泌尿、妇科、普外。她在“妇科”下面画了一条线，普外下面画了一条线，在“泌尿”下面画了两条。先做泌尿，不是因为她懂，是因为市场大。前列腺癌、肾癌、膀胱癌，发病率高，手术需求大。泌尿手术机器人，国内还没人做，是空白。空白就是机会。她把技术路线图发给曹枫，附了一句话——“泌尿外科，单孔。先做这个。”曹枫回了一个字。“好。”

方雨晴在报社里写华康的战略布局，采访了曹枫。曹枫说了三条，政策、技术、资本。政策的东风来了，华康要乘；技术的浪潮来了，华康要赶；资本的暗流来了，华康要躲。

方雨晴问他怎么乘，怎么赶，怎么躲。曹枫说乘就是风来了，你站在风口上。赶就是浪来了，你站在浪尖上。躲就是暗流来了，你绕过去。方雨晴把这些话写进了文章里，觉得比任何分析都有力。

韩静雅在工位上翻译曹枫的采访稿，从中文翻成英文、日文、韩文。翻到“乘、赶、躲”这三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翻不出来。她查了很久，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最后她用了三个词：乘-policy，赶-technology，躲-capital。不是最准，但最直接。就像打仗时下达指令，不需要漂亮，需要听清。

顾晓雯在实验室里，面前那条曲线已经跑到了一千一百次循环。容量保持率百分之九十六点三，还在标准之上。李博士问她什么时候停机，她说一千二百次。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想起曹枫说“先做泌尿”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但他和她之间隔着的不是试管和烧杯，而是产业趋势里一个个沉甸甸的机会。他抓住了，她也要抓住。她做电池，他做手术机器人，相通的。相通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时间。他的时间不多了，她的时间也不多了。电池要量产，机器人要上市，华康要活着，她们要加油。

安若曦在监控中心坐着，面前是一杯白开水。十二个显示器排成三排，画面在午夜过后渐渐空旷冷清，走廊里的灯关了一半。她盯着那些画面，想起今天曹枫说“政策的东风来了”。她不懂政策，只懂安全。东风来了，盯着华康的人也多了。她不知道能不能守住这面墙，但她知道，她会守到最后一刻。

林薇薇在瑜伽室里叠垫子。今天政策、技术、资本，她听不懂。她听懂的只有一件事，这个家越来越大了，大到她不知道谁住在哪里，谁怀着谁的孩子，谁在跟谁说话。但她知道，这个家还没散。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曹枫。

方雨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华康的战略布局，政策、技术、资本，三驾马车。”苏婉清发了一个“期待”，赵雨萌发了一个“+1”，秦雪妍发了一个“合规第一”，孙怡发了一个“加油”。林薇薇什么都没发。她正在给云帆讲故事，讲的是小马过河。云帆问小马为什么不敢过河，林薇薇说因为它不知道水有多深。云帆问它后来怎么知道的，林薇薇说因为它试了。云帆说华康也要过河。林薇薇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的，云帆说方阿姨说的。

雪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密密的。滨江一号的窗玻璃上很快就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黄浦江看不见了，对岸的灯火也模糊了。只有这栋楼里的灯还亮着，二楼亮着，三楼亮着，二十多楼的每一层都亮着。亮到很晚，亮到天亮。不知道在等谁，大概是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