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错拿的笔记本
林星辰瞪大眼睛。
她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果然是她自己的。
她昨天写了一半的短篇小说还在里面，主角是一只猫和它的主人。
她忽然想起来，昨天她把笔记本放在纸板旁边，用来压住小鱼干的包装袋。走的时候太匆忙，只捡了黑色的那个，忘了自己的。
所以昨天他们两个拿错了笔记本？
她看了他的。
他看了她的？
她想起自己那个笔记本里写的小说片段——那个关于猫和主人的故事，里面有一段是主角在雨里等人的情节，写得有点……煽情。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你……你看了？”她小声问。
顾夜白沉默了一秒。
“没有。”他说。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说谎。
林星辰不确定自己该信还是不该信。
但她没有追问的勇气。
“那……那谢谢。”她接过笔记本，转身就走。
这次她跑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逃犯。
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顾夜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像是一个忍住没笑的瞬间。
他翻开她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那一页被他折了一个角。
上面写着：
“他在雨里站着，手里拿着一把没撑开的伞。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滴在他的睫毛上，像是他哭了一样。但我知道他不会哭。他只会站在那里，等着我跑过去。”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林星辰自己写的批注：
“这个男主也太闷骚了吧，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顾夜白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五
林星辰跑出物理学院大楼的时候，心跳还是很快。
她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刚才的表现太丢人了。
结巴、脸红、手忙脚乱、不敢看人——简直就是社恐本恐。
她拿出手机，给苏糖发消息：“还了。”
苏糖秒回：“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人了？”
林星辰：“见到了。”
苏糖：“然后呢？？”
林星辰：“然后我就跑了。”
苏糖：“？？？跑了？？？你跑什么？？？”
林星辰：“我不知道。”
苏糖：“姐妹，你是我见过最怂的人，没有之一。”
林星辰看着那条消息，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夜白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白大褂了，只穿着那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两本笔记本——一本黑色的，一本浅蓝色的。
他径直朝她走过来。
林星辰的脑子又宕机了。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的笔记本，我没看完。”他说，把浅蓝色的那本递给她，“但你写的故事，还可以。”
还可以？
林星辰眨了眨眼，不确定这是夸奖还是客套。
“谢谢。”她接过笔记本，抱在怀里。
顾夜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说：“那个……关于主角的设定，有个小问题。”
“什么？”
“他在雨里站着，淋了半个小时。”顾夜白说，“根据人体的热传导公式，体温降到危险值只需要十七分钟。他撑不到你跑过去。”
林星辰愣住了。
她写的是一个浪漫的场景——男主在雨里等女主，淋了很久的雨，女主跑过去抱住他。
这个人在用物理公式分析她的言情小说？
“你……你在用物理分析我的小说？”她脱口而出。
顾夜白沉默了一秒。
“只是客观事实。”他说。
林星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人是真的觉得这是一个“需要指出的问题”。
“那我下次让他打伞。”她说。
“嗯。”顾夜白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星辰心跳漏了一拍。
“林……林星辰。”
“林星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
然后他说：“我叫顾夜白。”
“我知道。”林星辰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
顾夜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林星辰站在原地，抱着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她翻开笔记本，看到那一页被折了角。
她愣了一下。
他说他没看完。
他说他没看。
但他折了角。
林星辰看着那一页上自己写的批注——“这个男主也太闷骚了吧，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顾夜白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看了？
而且不只是看了。
他还认真到去计算了淋雨的时间。
林星辰抱着笔记本，站在a大的校园里，秋风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六
回到宿舍的时候，苏糖正躺在床上敷面膜。
看到林星辰进来，她一骨碌坐起来，面膜差点掉了：“怎么样怎么样？快说！”
林星辰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我的小说。”她说。
“什么小说？你什么时候给他看的？”
“就是……拿错了笔记本，他看了我写的那个故事。”
苏糖的眼睛亮了：“然后呢？他说什么了？”
林星辰想了想，把顾夜白的话复述了一遍：“他说，根据人体的热传导公式，体温降到危险值只需要十七分钟，男主撑不到女主跑过去。”
苏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得面膜都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趴在床上捶床，“这个人是什么神仙？用物理公式分析言情小说？他是认真的吗？”
“他是认真的。”林星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苏糖笑够了，擦掉脸上的面膜液，凑过来：“姐妹，你对他有意思。”
“我没有。”林星辰否认得太快了。
“你有。”苏糖斩钉截铁，“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了。失眠、脸红、说话结巴、偷偷查人家资料——这就是心动的症状，我看了八百部韩剧，我懂。”
林星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苏糖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心动了。
但心动又能怎样呢？
a大物理系的天才，和她，一个二本师范学院的普通学生。
两个世界的人。
她打开笔记本，翻到顾夜白折角的那一页。
她看着自己写的批注——“这个男主也太闷骚了吧，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顾夜白折了这一页。
是因为他觉得男主闷骚？
还是因为他在男主身上看到了自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开始期待周六了。
因为周六，她要去喂十九。
而十九，是连接她和他的那条线。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远处a大的钟楼亮着暖黄色的光。
林星辰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一次，她不知道的是——
顾夜白回到宿舍后，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最后一页。
那颗被圈起来的星星旁边，那行小字下面，他加了一行新的字：
“命名权，留给林星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窗外的十九蹲在巷口的墙头上，舔了舔爪子。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