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物理公式与浪漫过敏
她想起自己笔记本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批注和还没写完的故事，忽然有点心虚。
“好啊。”她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添加好友。
顾夜白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星空，名字只有一个字母：g。
朋友圈封面是一张手绘的星空图——和他笔记本里的那张很像，但更完整，标注了更多的星星。
林星辰的微信头像是十九的照片，名字叫“星星不说话”。
顾夜白看了一眼她的头像。
“这是十九？”他问。
“嗯，上次拍的。”林星辰有点不好意思，“拍得不好，但我觉得它这个角度特别可爱。”
顾夜白又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手机收了起来。
“我走了。”他说。
“嗯，拜拜。”
顾夜白转身往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林星辰。”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的发带，颜色很好看。”
说完他继续走了，没有回头。
林星辰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头发——她今天早上出门前，最后还是把那条浅蓝色的发带系在了马尾上。
他注意到了。
她站在巷子里，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大。
五
回到宿舍，苏糖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刷手机。
看到林星辰进来，她立刻放下手机：“怎么样？见到他了吗？”
林星辰把包放下，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见到了。”
“然后呢？！”
“他加了我微信。”
苏糖尖叫了一声，从上铺跳下来——动作太大差点摔倒，但完全不影响她的兴奋：“他主动加你的？！姐妹！他主动加你微信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要给我的小说反馈。”林星辰说，语气尽量平静。
“小说反馈？！”苏糖翻了个白眼，“拜托，姐妹，你清醒一点。一个物理系天才，加一个中文系女生的微信，理由是‘给小说反馈’——这不就是找借口要联系方式吗？！”
林星辰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那种人”，但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顾夜白是哪种人。
她只知道他喂猫，他用物理公式分析言情小说，他记得她周三没来，他觉得她的发带颜色好看。
“他说我今天的发带颜色很好看。”林星辰小声说。
苏糖又尖叫了一声。
这次她把赵小棠和陈圆圆都吵醒了。
“大早上的叫什么叫……”赵小棠从被窝里探出头，眯着眼看苏糖。
“星辰有情况！”苏糖宣布。
赵小棠和陈圆圆同时坐了起来。
林星辰捂住了脸。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在三个室友的轮番轰炸下，交代了所有细节——从第一次在后门相遇，到错拿笔记本，到去a大还笔记本，到今天早上加微信。
“所以。”陈圆圆总结，“他加了你的微信，夸了你的发带，还说他记得你周三没来。”
“对。”林星辰点头。
“姐妹。”赵小棠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根据我会计系的数据分析能力，这个人对你的兴趣程度，至少是百分之八十七。”
“你那个数据怎么算出来的？”苏糖问。
“凭感觉。”赵小棠理直气壮。
林星辰被她们逗笑了，但笑着笑着，她又有点不安。
“你们不觉得……我和他差距太大了吗？”她小声说，“他是a大物理系的，家里好像也很有背景。我就是个普通师范生，什么都不是。”
宿舍安静了一秒。
苏糖走到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林星辰，你给我听好了。”苏糖一字一句地说，“你一点也不普通。你写的小说，我看哭了三次。你对十九的耐心，我都看在眼里。你笑起来的样子，比什么物理系天才好看一百倍。你不许给我自卑，听到没有？”
林星辰的眼眶有点红了。
“听到没有？”苏糖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了。”林星辰的声音有点哑。
“那就好。”苏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去回他的消息。”
六
林星辰打开微信。
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是十分钟前。
g：“你的小说，我看了前三章。”
星星不说话：“怎么样？”
g：“文笔很好。”
星星不说话：“然后呢？不是要用物理公式分析吗？”
g：“这次不分析。”
星星不说话：“？”
g：“这次只欣赏。”
林星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苏糖凑过来看了一眼，又尖叫了一声。
“他说只欣赏！！！”苏糖的声音大到隔壁宿舍都能听到，“姐妹，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林星辰把手机扣在桌上，脸烫得像发烧。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重新拿起手机。
星星不说话：“谢谢你。你的笔记本我也在看，虽然大部分公式看不懂，但星空图真的很美。那颗被圈起来的星星，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她发出去之后就开始后悔。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万一他不想说呢？
万一那个问号跟他某个不想提起的人有关呢？
她正想着要不要撤回，消息显示“已读”。
然后他正在输入。
正在输入了很久。
大概有两分钟。
林星辰盯着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心跳快得像打鼓。
最后，消息来了。
g：“那颗星，还在找。”
g：“等找到了，告诉你。”
林星辰看着那两行字，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就是觉得——这句话，像是只对她一个人说的。
星星不说话：“好。我等你找到。”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胸口，仰面躺倒在床上。
苏糖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等找到了，告诉你。”
窗外的阳光很好，十九大概还在墙头上晒太阳。
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下。
一切都在慢慢开始。
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顾夜白坐在宿舍里，面前摊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他看着那行新加的字——“命名权，留给林星辰。”
然后他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等她问的时候，就告诉她。”
他把笔记本合上，打开微信，又看了一遍她发的那条消息。
“好。我等你找到。”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陆止安看到了。
“兄弟。”陆止安从上铺探出头，“你笑了。”
“没有。”顾夜白把手机扣在桌上，表情恢复如常。
“你有。”陆止安说，“你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了。先是大早上爬起来去后门，然后加人家微信，现在又对着手机笑——顾夜白，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顾夜白没有反驳。
他只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g：“周六还去喂猫吗？”
星星不说话：“去。”
g：“几点？”
星星不说话：“还是早上八点？”
g：“好。”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空很蓝，没有云，也没有星星。
但他在想——
周六快点来吧。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