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众叛亲离，全厂都在逼着美女老板去低头

黑色的奥迪a6在厂房门口的水泥地上划出一道急刹痕迹。

车门推开，一股混杂着机油味和劣质塑料过热后的焦臭味钻进鼻腔，那是abs材料在螺杆里长时间碳化后特有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林清雅踩着高跟鞋快步下车，每一步都重重地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她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与周围斑驳脱落的墙皮形成了鲜明反差，却硬是用那股子凌厉劲儿撑住了场面。

王辰踩着人字拖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大裤衩口袋里。不同于周围人的慌乱，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扫过那些机台的料斗和温控箱，神情平淡得像是在巡视一条刚刚停工的流水线。

车间内的状况比预想中更糟。

几台海天注塑机趴窝在原地，警报红灯像怪兽的眼睛一样不停闪烁。地上堆满了报废的手机壳，有的缺胶，有的飞边严重，惨白的灯光打在这些工业废料上，透着一股凄凉。

几十名工人围在中间，个个垂头丧气。看到老板来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厂长刘叔满头大汗，灰色的夹克衫湿了一半，跌跌撞撞地迎上来：“林总！可算把你盼来了！”

林清雅站定，视线在那些报废品上停留了一秒，声音发紧：“情况怎么样？还在出废品？”

刘叔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颤巍巍地伸出三根手指：“停了，全停了。刚才老张试着调高了注射压力，想把缺胶补上，结果……”

他吞了口唾沫，眼神躲闪：“模具……好像裂了。”

这话一出，车间里压抑的气氛更是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清雅身形微晃，脸色瞬间失了血色。模具开裂，意味着连最后的抢修机会都没了。距离诺基亚的交货截止时间，没有几天了。

“赵建国带走的人呢？”她死死攥着手包，指节泛白。

“全关机了。”刘叔一脸苦涩，“那个畜生不仅带走了技术科，连备用的工艺卡都烧了。”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有年轻工人愤恨地把废料摔在地上。

此时，才有几道目光落在林清雅身后的王辰身上。白t恤，大裤衩，这身行头在充满油污的车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但工人们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没人有心思关注这个看起来毫无用处的男人。

王辰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台冒着热气的注塑机。2008款的海天ma，这种老古董的脾气他最清楚。仅仅是听散热风扇的声音，他心里就有了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子落进了浸满油的棉絮里，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中那原本已经熄灭的希望。

原本死寂的车间里，压抑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大了起来，最后汇聚成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声浪，逼得林清雅几乎无处遁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钳工往前挤了两步，满是老茧的手在油腻的工作服上蹭了又蹭，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与无奈。

“林总，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赵总他可能就是一时气不过，等着您给个台阶下呢。”

旁边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技术员也摘下了安全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面对现实的妥协与焦灼。

“是啊林总，咱们这帮老兄弟跟了您好几年了，这厂子要是真倒了，六百万的违约金赔进去，咱们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您就服个软，打个电话说两句好听的，哪怕是为了咱们厂这几百号人，低个头也不丢人，总比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强吧？”

人群后方，一个抱着安全帽的中年妇女红着眼眶插了嘴，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那是被生活重担压垮后的歇斯底里。

“林总，我家里两个娃还要交学费，房贷下个月就要扣了，这节骨眼上要是失业，那是要逼死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