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礼上的暗算

姜家大宅的花园里，红色的拱门连绵不断，从正门一直延伸到花园中央的露天仪式台。

两侧摆满了鲜花和气球，粉白相间的纱幔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临时搭建的铁架上，将整个花园照得亮如白昼。

数百名宾客已经落座，男宾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女宾则各色礼服争奇斗艳。

江城商界的头面人物几乎到齐了。

地产大亨赵德胜，金融巨头钱学文，医药协会会长孙国栋，就连平时很少出席社交场合的江城商会副会长陈伯年也亲自到场。

这阵仗，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姜家在向整个江城的商界展示自己还没倒。

叶渊站在仪式台的左侧，身穿一套租来的黑色西装。

西装的版型有些过时，袖口微微偏长，遮住了半个手背。

领带是婚礼现场临时给的，暗红色，系得中规中矩。

和周围那些一身名牌的宾客相比，叶渊确实显得寒酸了些。

有几个女宾在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扫向叶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

“这就是姜家招来的上门女婿？穿租来的西装？”

“听说是个坐过牢的，不知道姜老爷子怎么想的。”

“林夫人全程黑着脸呢，估计心里也不满意。”

叶渊听到了这些窃窃私语，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花园里的人群，将每一个人的位置和面孔记在脑海中。

这是他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无论走到哪里，先摸清环境。

林淑芬坐在第一排贵宾席上，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旗袍，妆容精致，但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从婚礼开始到现在，她没有笑过一次。

在她旁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紧张。

那是姜雪，林淑芬的小女儿，姜君瑶的同母妹妹。

和母亲不同，姜雪的目光一直在叶渊身上打转，眼神里没有嫌弃，反而透着一丝好奇。

仪式台的右侧站着姜君瑶。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鱼尾婚纱，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

叶渊第一次看清姜君瑶的正脸。

之前的资料上有一张照片，但照片远不如真人。

姜君瑶的五官比照片上更立体，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口红，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淡漠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活动。

叶渊收回目光。

婚礼主持人是江城颇有名气的司仪老周，他站在仪式台中央，手持话筒，用浑厚激昂的声音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按照流程，首先是姜远山讲话。

老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了仪式台前方，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面色虽然蜡黄，但精神头比面试那天好了不少。

他简短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各位宾客赏光，希望姜家和叶渊的结合能带来好运。

宾客们礼貌性地鼓掌。

接下来是新人交换戒指的环节。

叶渊和姜君瑶并肩站在仪式台中央，一个穿西装的伴郎端着托盘走上来，托盘里放着两枚金戒指。

叶渊拿起其中一枚，握住姜君瑶的左手。

她的手指纤细而冰凉，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叶渊将戒指缓缓推上她的无名指，动作不快不慢，稳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姜君瑶也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在了叶渊的手指上。

她没有看叶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表情始终淡淡的。

交换戒指之后，司仪老周高声宣布：“请新郎新娘向宾客敬酒！”

这是婚礼的惯例环节，也是叶渊一直等待的时刻。

他端起桌上已经倒好的红酒杯，目光扫向宾客席。

按照规矩，他要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第一桌是姜家的至亲，第二桌是江城商界的重量级人物，第三桌是姜氏集团的高管。

叶渊走向第一桌。

姜远山坐在轮椅上微笑着举杯示意，姜雪偷偷冲叶渊眨了眨眼，林淑芬则板着脸，手里的酒杯端着但始终没有送到嘴边。

叶渊端起酒杯，刚要喝，袖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阿福的牙齿咬在了他的手腕内侧，力度不大，但咬得很精准，正好咬在他手腕上一处敏感的穴位上。

叶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阿福的示警方式。

在过去三年的暗中配合中，阿福已经形成了一套独特的预警信号：轻咬手腕内侧代表危险，咬两下代表有毒，咬三下代表有致命威胁。

现在是一次。

危险，但不是致命的。

叶渊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丝毫停顿，面色如常地将酒杯举到唇边。

但在酒杯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他的鼻尖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