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夺木

残门之内，黑石地面寸寸震动。

林渊一手扣住血手，黑金纹路顺着那只血手反卷而下，像一条钻进地底的凶蛇，把藏在石缝里的血气一口口扯出来。

周承岳第一次退了半步。

他掌心那半块池心玉片亮起，血纹顺着指缝爬上手背，原本被林渊抽干的血手又重新鼓胀起来。

一只。

两只。

十几只。

血手破开黑石，从四面八方抓向林渊。

林渊抬脚踩碎最近一只，血浆溅在白袍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周师兄，你刚才说弱者是柴。”

他往前走。

肩头伤口裂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现在柴火烧到你脚边了，躲什么？”

周承岳脸上的温和没有完全散去，只是眼底冷了。

“林师弟，你误会了。”

他脚下青光一闪，身形忽然消失。

下一息，三枚剑符在林渊背后亮起。

剑光贴着后颈斩来。

林渊矮身，顺手抓起一只血手往后一甩。

噗！

血手被剑光斩成两截。

林渊借势转身，一拳砸向周承岳胸口。

拳头落空。

周承岳已退到三丈之外，青衣掠过断碑，脚下那缕青光快得像风。

他把池心玉片重新按回残碑裂缝里，轻声道：“你能吞血池残气，可你碰不到我。”

林渊盯着他脚下青光，眼睛亮了亮。

“这步法不错。”

周承岳眉心一动。

那不是被欣赏的感觉。

更像被人盯上了腰间的钱袋。

残碑低鸣。

玉片嵌入碑缝后，四周断碑上的血纹开始苏醒。那些血手像被重新喂饱，从地底爬出，堵住林渊所有退路。

残门外，厉苍的声音传进来。

“周承岳，停手！”

周承岳没有回头。

残门隔绝内外。

外面的刀进不来。

沈清妩的剑意能撕开门，但也需要时间。

他要的就是这点时间。

只要取走残碑深层里的东西，药谷那些烂账、许峰那枚废棋、赵乾那条狗，都能丢出去挡刀。

周承岳抬手，指间夹着一枚黑色短钉。

钉身血光极细。

比赵乾当日用的毒钉更阴，更快。

“林师弟。”

他声音仍旧温和。

“外门弟子能走到你这一步，已是不易。可惜，机缘不是谁先看见，就归谁。”

黑钉无声消失。

林渊猛地偏头。

毒钉擦着脸侧飞过，带出一道血线。

第二枚黑钉已到心口。

眉心处，沈清妩留下的剑印骤然一凉。

铮！

雪白剑气弹出，直接斩碎黑钉。

周承岳脸色微沉。

“大师姐倒是真舍得。”

林渊抬手摸了摸眉心，笑道：“羡慕？”

周承岳没答。

第三枚毒钉从侧面袭来，直奔林渊腰侧旧伤。

这次，林渊没躲。

他抬手抓住那枚毒钉。

毒气刺入掌心，血肉瞬间发黑。

周承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下一刻，林渊五指一握。

咔。

毒钉碎裂。

掌心青纹一卷，毒气被吞得干干净净。

林渊甩了甩手：“赵乾用剩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周承岳终于收了笑。

他脚下青光连闪，身影在断碑间拉出数道残影。

剑符、毒钉、血手同时压向林渊。

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杀机。

林渊站在原地，像被困在一张细密的网里。

他的眼睛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