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残门

残门立在黑雾最深处。

门框像由无数断碑拼成，缝隙里流着血色纹路。那光不亮，却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层阴影。

门后看不清人。

只听得见周承岳的声音。

温和，平稳，像他不是偷偷闯入药谷残碑，而是在主峰上向长老请安。

厉苍握住刀柄，声音冷硬。

“周承岳，出来。”

门后传来一声轻笑。

“厉长老误会了。弟子追查药谷异动，误入此地，正要寻找出路。”

林渊嗤了一声。

“误入得挺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清妩扣住他手腕。

“里面不干净。”

“我知道。”

“你还去？”

“他动我的东西。”

沈清妩看着他：“你现在伤得很重。”

林渊笑了笑：“所以要快点抢回来，晚了更亏。”

沈清妩没有松手。

门后，周承岳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师弟，这残碑似乎很喜欢你。你若不进来，我怕它不肯完全开门。”

林渊眼底火光骤起。

这句话不是挑衅。

是试探。

周承岳已经猜到残碑与他有关。

林渊压低声音：“大师姐，他不只是想拿残碑。”

“我知道。”

“他想知道我怎么从药谷活着出来。”

“他会死。”

“所以我亲自问。”

沈清妩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他。

但她没有退。

她指尖抬起，点在林渊眉心。

先前那道剑印重新浮现，又沉得更深。

林渊只觉得识海一凉。

“大师姐，你到底往我身上放了多少东西？”

“能救你的，都放。”

林渊一怔，随后笑了。

“行。”

厉苍沉声道：“林渊，不许单独入内。”

林渊看向他。

“厉长老，这门认你吗？”

厉苍脸色一沉。

林渊抬手按向残门。

血纹没有攻击他。

反而像见了主人一样，往两侧退开一线。

林渊回头：“看见没？”

厉苍握刀的手紧了又松。

沈清妩忽然转头，看向侧方黑雾。

“有人。”

话音刚落，雾里几道黑影暴起。

他们穿着药谷弟子的衣服，眼神却空得像死人。眉心都有一枚血点，冲出时体内灵力逆流，分明是要自爆。

厉苍怒喝：“拦！”

刑堂弟子拔刀冲上。

可剑光比他们更快。

沈清妩袖口微动，几道白线切开黑雾。

那些死士还没靠近残门，眉心血点便被剑气贯穿。

尸体落地。

灵力还没炸开，就已经散了。

沈清妩站在林渊身后，白衣未动。

“进去。”

林渊看了她一眼。

沈清妩道：“外面，我守。”

他没有再废话，转身踏入残门。

门内没有风。

没有雾。

脚下是一片漆黑石地，四周插满断碑。每块碑上都刻着残缺纹路，像无数张闭着的嘴。

林渊刚走进去，体内黑金光芒便猛地一跳。

这里在回应他。

或者说，在回应他体内那件东西。

远处，一座更高的残碑前，周承岳背对着他。

他手里拿着半块血色玉片，正按在碑缝上。

玉片与沈清妩收走的池心碎片同源，只是这半块更完整，血光也更深。

林渊眯了眯眼。

“周师兄，偷东西偷到我门里了？”

周承岳转身。

青衣仍旧整洁，只是袖口沾了些血。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若不是身后残碑血光流动，倒真像个温润内门师兄。

“林师弟，话不要说得太满。”

“药谷是宗门之地，残碑也是宗门遗留。机缘无主，有能者得之。”

林渊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黑石就亮起一点暗纹。

“我流血开的门。”

“我从里面爬出来。”

“你说无主？”

周承岳笑意更淡。

“你能开门，不代表你守得住。”

“这句也不错。”

林渊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