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老婆,有老婆了
他的道心破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但他发现,自己竟然连掀桌子的力气都没有。
太狠了。
黄婧怡这一刀,是裹着四年的糖衣和亲情捅进来的,捅得王淮浑身是血,却连报警都不知道该用哪条法律。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吹出冷气的轻微运作声。
过了良久,王淮原本紧握的双拳,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高定西装,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女人,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样……也好。”王淮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点认命的荒诞感,“婧怡姐,至少你跟我坦白了,没让我当一辈子蒙在鼓里的傻子。”
听到王淮这声“婧怡姐”,黄婧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四年了,王淮一直叫她婧怡,这声生疏的姐姐,仿佛划清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道界限。
“那我,以后,就和你们各过各的。”王淮抬起头,眼神里原本那股清澈的爱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现实的冷静,“配合你们在爸妈面前演戏,可以。但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如果以后我遇到喜欢的人,我至少可以和她谈恋爱,对吧?”
黄婧怡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王淮会这么快接受现实,甚至开始“谈条件”。但她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当然!王淮,你永远是自由的。你只要和我爸妈保密,然后……尽量不要发生重婚这种法律上的问题,这些事我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的所有开销,我每个月会再给你打十万块钱,当做是……补偿。”
“王淮,你还挺懂事的嘛。”金智雅在旁边咯咯地笑了起来,她随手拿起王淮刚才放下的那杯红枣牛奶,抿了一口,眼神流转,“说实话,我以前觉得你是个有点呆的穷酸书生,今天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以后,我也把你当亲弟弟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雅雅姐说。别有压力,姐姐俩对不起你,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也没办法,这个社会对我们这种人,容忍度太低了。”
去你大爷的没办法!
王淮在心里疯狂比中指。你们容忍度低,就拉我一个孤儿来献祭是吧?
神特么姐姐俩!我今天结个婚,不仅多了一个不爱男人的老婆,还凭空多了一个嫂子?!我是来结婚的还是来拜把子的?!
但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孤儿院教给他的第一课。既然这已经是一场交易,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在这场交易里,不至于输得底裤都不剩。
“我知道的。”王淮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嘲弄完美地隐藏起来。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张曾经让他充满幻想的大床,挥了挥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位的雅兴了。我出去喝点酒。今晚我睡客房,如果客房没床铺,我就去睡沙发。祝你们……新婚快乐。”
说完,王淮大步走出了主卧,顺手绅士地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将他和一个荒诞的世界彻底隔绝。
……
凌晨两点半。
滨海市的夜风带着一丝属于海滨城市的湿润与微凉。
距离黄家那套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大平层两条街外,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王淮此刻正穿着那套价值五位数的阿玛尼高定西装,毫不顾忌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
他的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六个干瘪的青岛啤酒罐。手里还捏着一罐刚打开的,正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灌。
“嗝——”
王淮打了个酒嗝,仰起头看着没有几颗星星的夜空。
他想哭。
想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一场。祭奠自己那四年来纯洁无瑕、每天在宿舍楼下背英语单词只为了配得上女神的青春。祭奠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像个笑话的初恋。
可是,他哭不出来。
眼泪就好像在主卧门关上的那一刻,被某种理智的系统给自动屏蔽了。
黄婧怡对他好吗?好。大学四年,没让他饿着冻着,甚至很大程度上治愈了他原生家庭的自卑。
黄家父母对他好吗?更好。哪怕是现在,那辆一百多万的保时捷钥匙还在他兜里,市中心大平层的房本上还有他的名字。
可是气吗?
气得想杀人!
他像个被精心饲养了四年的小白鼠,养肥了,毛顺了,然后被端上了手术台,主刀医生还是他最爱的人。这种被彻底工具化的屈辱感,比直接拿刀捅他还难受。
“草……”王淮捏扁了手里的啤酒罐,用力地砸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便利店里正在打瞌睡的收银小哥被吓了一跳,隔着玻璃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这年头,穿这么贵西装的人,也会失恋吗?
“老天爷,你可真会玩我。”王淮扯开领带,领口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他自嘲地笑了笑,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大脑有一种诡异的清醒。
从今天起,他王淮的身份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对爱情抱有美好幻想的纯爱战神,而是一个被富婆包养的、负责打掩护的“职业绿帽侠”。
不过……
王淮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起来。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明天(其实已经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早晨九点:前往远洋启航集团报到,事业部。
这可是全球排名前列的跨国外贸巨头,能进去的应届生无一不是人中龙凤。王淮可是拼了老命,在几十轮面试中杀出重围才拿到这个offer的。
听说,他被分配到的那个事业六部,顶头上司是个难搞的女人。外号“外贸界灭绝师太”,据说长得倾国倾城,但手段毒辣,手底下的实习生一个月能被骂哭跑三个。
换做昨天,王淮还会担心自己能不能平衡好新婚生活和高压工作。毕竟黄婧怡那么“娇弱”,需要人陪。
但现在?
去他妈的爱情!
去他妈的娇弱!
王淮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西装裤上的灰尘。夜风吹过他的额发,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既然你们觉得钱和资源可以买断我的人生……”王淮看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cbd建筑群,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我就借着你们黄家的这块跳板,在这张利益的赌桌上,陪你们好好玩玩。”
“黄婧怡,金智雅。你们最好祈祷,那十万块钱的零花钱,能一直塞住我的胃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猛灌下去,试图洗去身上的酒气。
明天,哦不,今天,是他新生活开始的第一天。
虽然新娘不是他的,但至少,他要保证未来的银行卡余额全是他的。
那个传说中的“灭绝师太”上司?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现在可是经历过“老婆和伴娘在婚床上搂搂抱抱”这种大场面的男人,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吓倒我王淮?!
王淮整了整衣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回了那个名为“家”的豪华牢笼。
属于他王淮的“反击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