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会是有什么极其变态的受虐倾向吧
“早上好，linda。”
王淮微微颔首，嘴角克制地牵起一个礼貌的弧度。没有刻意散发魅力，却有着恰到好处的职场分寸感。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公文包。看了一眼总监办公室，门开着，徐艺琳显然已经到了——难怪早上在小区门口没看到她，这女人八成是天刚亮就自己开车杀到公司了。
王淮脱下西装外套挂好，转身走向了旁边的茶水间。
伴随着咖啡机研磨豆子的醇厚香气，几分钟后，王淮端着两杯现萃的冰美式和一杯拿铁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前台，将那杯热拿铁轻轻推到了宋琳的面前。
“看你昨天一直在整理行政报表，也挺辛苦的。顺手多做了一杯，不知道你喝不喝拿铁。”
宋琳受宠若惊地捧住咖啡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喝的喝的！谢谢王助理！”
王淮淡淡一笑，转身端着剩下的两杯冰美式回到了工位。
刚一坐下，他就立刻打开了电脑，将昨天晚上发给徐艺琳的报表调了出来，准备做开会前的最后一次梳理。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核对着其中几个关键的税务数字时，一阵带着侵略性的高级香水味悄无声息地逼近。
徐艺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了他的转椅背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具压迫感的深酒红色西装裙，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看到王淮桌上放着的冰美式，她自然地伸手拿了过来，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瞬间唤醒了她因为熬夜而有些迟钝的神经。
徐艺琳的目光越过王淮的肩膀，落在他那张已经被高亮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屏幕上。
“嗯，对沙特那几个地头蛇的痛点，看法很透彻嘛。”徐艺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我本来还以为你今天早上会顶着个黑眼圈来找我诉苦，没想到战斗力不仅没减，反而爆表了。怎么，昨晚回家，你那位‘大肥婆’娇妻没有榨干你的精力？”
王淮手上的动作没停，鼠标精准地拖拽着数据表格，对于上司这种充满黑色幽默的调侃，他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还差得远。”王淮语气平静，“我昨晚睡前看了你发给我的市场分析简报，我只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把你的思维逻辑用数据具象化了而已。至于我的家庭……放心，我的精力目前只会挥霍在给公司赚钱上。”
徐艺琳对这个回答十分受用。她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随意地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
王淮敲下保存键，转过头，看着这偌大的、空荡荡的三百平米办公区，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从昨天起就盘旋在心里的疑惑：
“ella，我算过我们部门的营收。我觉得，虽然你这种‘一人部门’的单兵作战计划在业绩上非常成功，而且提成拿得很爽。但是，我们六部目前手里压着的项目至少有几十个，总部的人力预算也一直处于满额闲置状态，为什么不招人呢？就算是为了分摊一些基础的文书和尽职调查工作，也比你一个人连轴转要强吧？”
徐艺琳端着冰美式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思路清晰、且胆敢质疑她管理方式的新助理，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极度自信的冷笑。
“罗密欧，你以为我不想当个每天喝喝下午茶就指挥手下干活的甩手掌柜吗？”徐艺琳伸出两根手指，涂着精致甲油的指尖在空气中点了点。
“第一，思维跟不上我的人，招来几十个都没用。外贸商战不是流水线打螺丝，一个小数点、一个合同条款的疏漏，损失的都是几百万美金。与其把后背交给那些清澈愚蠢、只会帮倒忙的废物，我宁愿自己一个人累死。”
“第二，我没有时间。我没有时间去手把手地培训他们，更没有时间去面试那些在简历上吹得天花乱坠、实操起来连张信用证都开不明白的水货。”
说到这里，徐艺琳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美艳的狐狸眼死死盯住王淮，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挑战意味：
“所以，就这样吧，罗密欧。不过……如果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多活几天，多干几天的话，我举双脚欢迎你去招几个新人来剥削。”
“但前提是，我只和你一个人对接。我不想、也绝对不会去和任何跟不上我思维的人工作。你如果想扩充团队，你自己去管，我只看最终的数字。懂了吗？”
面对上司这种霸道且蛮横的“放权”行为，王淮的眼底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了一丝野心被点燃的光芒。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一个绝对以能力说话、没有复杂人事斗争、可以让他迅速积累资本和权力的舞台！
只要他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别说黄家的那点施舍，假以时日，就算是黄父本尊站在这里，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好。一言为定。”
王淮干净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随后，他利索地从桌面上拿起那几份刚刚打印出来、带着油墨清香的会议材料，将其整齐地装进一个黑色的真皮商务文件夹里。
“资料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徐艺琳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裙的下摆：“走吧，我的大将。去二十八楼，让那帮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老古董们看看，我们六部是怎么把中东那块肥肉给咽下去的。准备工作吧。”
……
上午九点三十分。
远洋启航集团，二十八楼，一号多媒体高管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集团各个事业部、风控部以及法务部的头头脑脑。这些人大多是四十岁往上的中年精英，一个个西装革履，正端着保温杯低声交谈着什么。
会议室的隔音门厚重，当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统一地投向了门口。
徐艺琳踩着那双标志性的红底高跟鞋，带着一阵冷厉的香风，如女王般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对于这位集团内部的“销售神话”、“行走的印钞机”，在座的高管们早已经见怪不怪，大多都是带着敬畏或者嫉妒的目光点头致意。
然而，真正让他们感到震惊的，甚至让几个老总手里的保温杯都停在半空中的，是跟在徐艺琳身后的那个年轻人。
因为在过去的三年里，徐艺琳参加任何高层战略会，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她那恐怖的记忆力和逻辑能力，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给她递材料。
而今天，她破天荒地带了一个助理！
而且，这个助理的卖相，简直好得有些过分了。
王淮身形高挑挺拔，那身高定西装在这一会议室的商务中年男面前，简直像是降维打击。他落后徐艺琳半步的距离，手里稳稳地拿着会议资料。那张清俊帅气的脸上没有任何年轻人初入高层会议的怯场与惶恐，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甚至透着一种比在座高管还要深不可测的冷漠与从容。
那不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助理该有的气场，那分明像是一位即将接管大盘的年轻财阀。
“这年轻人是谁？六部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个人物？”
“徐总竟然带人开会了？活见鬼了……”
“这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集团总部新空降的副总裁。”
在众人交头接耳的低语声中，王淮面色如常地跟着徐艺琳走到属于事业六部的主位旁。
他自然地替徐艺琳拉开椅子。在徐艺琳坐下的一瞬间，他已经将那份《中东市场竞品狙击及环保壁垒构建方案》精准地摆在了她的面前，随后又将几份副本作不急不缓地分发给了在座的几位核心高管。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但每一步都卡在徐艺琳思维的最前沿。
会议正式开始。
当徐艺琳站在大屏幕前，犀利地剖析着中东市场的竞争劣势，并抛出利用环保壁垒踢出欧洲竞品的计划时，有几个保守派的高管立刻提出了质疑。
“徐总，这个计划太激进了。如果沙特方面不认可我们的环保标准，我们将面临全面违约的风险，法务部这边建议稳妥……”
面对质疑，徐艺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伸出了一只手。
不用她发号施令。
王淮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战机。他直接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大屏幕上的ppt瞬间切换。
王淮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冷冷地扫过刚才提出质疑的高管，声音沉稳、极具穿透力地在会议室里响起：
“关于违约风险，我已经连夜调取了沙特海关总署以及当地最高环保署在上个月刚刚发布的《第二季度特种材料进口准入白皮书》。请各位看大屏幕第三行，我们的技术指标不仅完全覆盖了他们的新规，而且超出了他们的碳排放豁免红线。”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按照这个方案走，我们不是在冒违约的风险，而是在帮沙特政府完成他们的政绩。而我们的欧洲竞品，将被合法合规地，永远挡在苏伊士运河之外。”
王淮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犹如一柄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切中了要害。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准备看事业六部笑话的老总们，此刻看着大屏幕上详实的数据，再看着站在那里仿佛一台精密计算机器般的王淮，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徐艺琳靠在椅背上，看着王淮在会议桌前大杀四方的背影，那双狐狸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捡到宝了……这何止是个会搞钱的卷王，这简直是个随时能拔枪杀人的完美搭档啊。”
而此时此刻，在这场没有硝烟的高管会议上光芒万丈的王淮，大脑里连一秒钟都没有想起过那个叫黄婧怡的女人。
什么名义上的完美妻子？什么带资进组的“娇妻”闺蜜？
在这个只讲究丛林法则和资本掠夺的会议室里，那些矫情的狗血爱情，真的连让他王淮分心零点一秒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