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天后，我会让洛氏破产！”
“可是那个畜生骗了我，他拿了我的脸，什么都没帮你做。”
徐清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你！是你害了我！你害得我们一家四口被赶出家族！害得我们衣食不饱、受尽屈辱！”
“我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叫我怪物，叫我丑八怪，我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看到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我就想死！”
她抬起头，散乱的头发被风吹开，露出那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
月光照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上，像是一条条蜈蚣爬满了她的面庞。
她的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目光却像是淬了毒的刀，直直扎进秦墨尘的心脏。
“秦墨尘，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最恨的不是那个姓楚的人，不是洛家，不是那些嘲笑我的人，我最恨的……是你。”
秦墨尘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恨你为什么要替洛诗妃顶罪，恨你为什么要抛弃我，恨你为什么要相信那个贱人的鬼话。”
徐清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再次变得哽咽：
“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因为就算被你抛弃了，就算为你毁了容，就算被你害得生不如死——我还是放不下你。”
她捂着脸，蹲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秦墨尘，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为了你受苦了，我不想再被人骂丑八怪，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不想再活得这么卑微，这么狼狈。”
她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拉开与秦墨尘之间的距离。
她的眼睛直直看着秦墨尘，目光里满是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爱，有恨，有委屈，有不舍，也有决绝。
“今天你来救我，我很感激，但是够了，以后，你不要再找我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今天起，我们一刀两断，谁也不欠谁。”
她说完，转身就走。
秦墨尘下意识地追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看着徐清婉离去的背影，他轻声地呢喃道：
“我会让你变回那个爱美爱笑的样子！”
——
当秦墨尘回到那家时，那扇被他踹飞的防盗门还躺在地上，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温文玲听到动静，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秦墨尘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墨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温文玲扑上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儿子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客厅里被简单收拾过了，碎玻璃和打翻的东西被扫到了一边，但墙上的血迹和地板上被砸出的坑洼还在，触目惊心。
秦思思坐在轮椅上，看到秦墨尘进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别过了头去，没有看他。
“思思，你哥回来了。”
温文玲走过去，轻轻推了推秦思思的肩膀。
秦思思没有回头，声音冷冷的：
“回来了就回来了呗，有什么好说的，他不是要去洛家报仇吗？报完了？”
秦墨尘走过去，蹲在秦思思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洛飞的四肢全部断了，他加在你身上的痛苦，我让他加倍偿还了。”
秦思思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转过头，看着秦墨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说谎，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坚定。
秦思思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慢慢红了，但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那又怎样？”
秦思思的声音还在发硬，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意：“我的腿还是站不起来，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秦墨尘伸手，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
那是一个很旧的布包，黑色的棉布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磨出了毛边。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排银针，长短不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思思，让我看看你的腿。”
秦思思愣了一下，看着那些银针，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什么时候会扎针了？”
秦墨尘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裤腿轻轻卷起来，露出那两条细得像麻秆的小腿。
肌肉已经严重萎缩了，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秦墨尘伸手在她的小腿上按了按，问道：
“有感觉吗？”
秦思思摇了摇头：
“没有，医生说神经损伤太严重，治不好了。”
秦墨尘没有说话，取出一根银针，消毒后，精准地扎进了她膝盖下方的一个穴位。
他的手法极快，捻转、提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一个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中医。
秦思思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的哥哥什么时候学会了针灸？而且看这手法，完全不像是初学者，倒像是——
“你……你在监狱里学的？”
秦墨尘没有回答，继续下针。
一根，两根，三根……银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秦思思的双腿上，从膝盖一直排到脚踝。
他每扎一针，都会轻轻捻动针尾，将一丝微弱的内力通过银针渡入秦思思的经络之中。
秦思思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当秦墨尘扎到第七针的时候，她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热！
她的腿上，有一种久违的温热感，像是有一道暖流从膝盖处缓缓向下蔓延，流过小腿，流过脚踝，一直延伸到脚尖。
那种感觉她已经三年没有体会过了，三年——自从她从三楼跳下去之后，她的双腿就再也没有任何感觉，像两截木头一样挂在身上。
而现在，那种温热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像是一条被冰封了太久太久的河流，终于迎来了春天。
“有……有感觉了……”
秦思思的声音在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看着那些银针，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我的腿……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