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甩锅

温以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方案。

他已经看了三天，还是有很多地方看不懂。但他不想再问苏敬言了——问一次，就显得自己无能一次。他是总经理，是江宏业亲口任命的星文文创负责人，怎么能事事都靠那个上门女婿？

他翻到工艺参数那一章，盯着其中一个数值看了很久。

这个参数设定的是生产线的运行速度。方案里写的是每分钟一百二十转，后面附了一长串计算过程，什么负载分析、热平衡、疲劳寿命，他看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数可以再高一点。

一百二十转，太保守了。

他想起来之前听车间的人说过，隔壁那家厂跑一百五十转都没问题。要是能把速度提上去，效率至少提升百分之二十。到时候江宏业问起来，他就可以说：是我优化的参数，让生产线效率大幅提升。

温以恒拿起笔，在那个数字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郊县生产基地的车间主任。

“老张，那个新方案你们开始准备了吗？”

“温总，正准备呢，设备那边还在调试。”

“行，我跟你说个事，”温以恒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方案里有个参数我觉得可以优化一下，就是那个运行速度，你把它改成一百五十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温总，这个……苏工之前专门交代过，这个参数是算过的，不能随便改，不然可能会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温以恒笑了一声，“人家隔壁厂一百五十转跑得好好的，咱们设备比他们新，怕什么？改吧，出了问题我负责。”

车间主任还想说什么，温以恒已经挂了电话。

他放下电话，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窗外阳光正好，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心情不错。

下午三点半，电话响了。

温以恒拿起来，是车间主任打来的。他刚接起来，那边就传来急促的声音：“温总，出事了！生产线停了！”

温以恒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情况？”

“按照您说的参数调了之后，跑了不到两个小时，设备就开始异响，然后突然停机。现在检查下来，好几个关键部件都坏了，生产线上的半成品全部报废，损失……损失估计得有两百多万！”

温以恒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

“您快来一趟吧！”车间主任还在喊，“江董那边估计很快就知道了！”

温以恒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两百万。生产线停工。江宏业。

他猛地站起来，拿起手机，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翻到江舒晚的号码，拨出去，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舒晚，出事了！”他的声音发抖。

“怎么了？”江舒晚的声音还稳，但能听出紧张。

“生产线……生产线出故障了，苏敬言的方案有问题，我照他写的做，结果生产线停了，损失……损失两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公司吗？”

“在，我在星文文创。”

“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

温以恒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走了几圈，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他告诉自己：没事，有舒晚在，她会处理的。是苏敬言的方案有问题，跟他没关系。

四十分钟后，江舒晚推门进来。

她脸色不太好看，但还算镇定。温以恒看到她，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舒晚，你可算来了。”他拉着她坐下，“现在怎么办？我爸那边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

江舒晚看着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温以恒把准备好的话倒出来：“就是那个方案，我让车间按方案执行，结果参数有问题，生产线直接停了。你也知道，我对技术不太懂，都是照着苏敬言写的做的，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江舒晚沉默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

苏敬言这个时候正在省人民医院门口。

母亲刚做完透析，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他扶着母亲上了出租车，准备送她回家。刚关上车门，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是江舒晚打来的。

“你在哪儿？”

“在医院，刚接了我妈。”

“现在来星文文创，马上。”江舒晚的声音很冷，“生产线出问题了，你的方案。”

苏敬言愣了一下：“什么问——”

“来了再说。”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