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甩锅

他握着手机，站在出租车旁边。车窗摇下来，母亲探出头：“敬言，怎么了？”

苏敬言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送我母亲回安和苑小区。”然后他弯下腰，对母亲说：“妈，我这边有点急事，您先自己回去，晚点我去看您。”

赵慧兰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心：“什么事这么急？”

“公司的事，我去处理一下。您先回去休息。”苏敬言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然后他关上车门，对司机摆了摆手。

出租车开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车流里。然后他转身，往路边走了几步，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星文文创。”

四十分钟后，苏敬言推开星文文创的门。

办公区里的人都在小声议论什么，看到他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他没理会，径直走向温以恒的办公室。

推开门，江舒晚和温以恒都在。

江舒晚坐在温以恒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温以恒站在她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看到苏敬言进来，温以恒的目光闪了一下，躲开了。

江舒晚站起来，拿起那份文件，走到苏敬言面前，往他怀里一摔。

“你的方案出问题了，自己想办法解决。”

苏敬言接住文件，低头翻开。是生产事故报告，上面写着故障时间、损失估算、初步原因分析。他一行行看下去，看到“参数异常”那几个字的时候，停住了。

参数异常。运行速度一百五十转。

他抬起头，看向温以恒。

温以恒正低头看着别处，不跟他目光接触。

苏敬言又低下头，把报告翻到前面，看了看他写的原方案。一百二十转，清清楚楚。他又翻到后面，看了看车间记录的修改日志。上面写着：应温总要求，将运行速度调整至一百五十转。

他合上报告，抬起头。

“这个参数不是我写的。”他说，声音很平，“我写的一百二十转，车间改成了……”

“你的方案，以恒只是按你说的执行，”江舒晚打断他，声音冷得能结冰，“现在出事了你想推卸责任？”

苏敬言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抱着手臂，脸上没有一丝温度。温以恒在旁边站着，低着头，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舒晚，算了，”温以恒叹了口气，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我理解你”的表情，“敬言，我知道你不想承认，但咱们得面对问题啊。生产线停一天损失几十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怎么解决问题。”

苏敬言看着他。

温以恒的目光和他撞上，又迅速移开。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被一种委屈的表情取代。

苏敬言又看向江舒晚。

她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疑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的压迫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敬言低下头，又翻了翻那份报告。生产线停一天损失几十万。母亲还在家等他。他今晚本来答应去看她的。

他合上报告，放在温以恒的办公桌上。

“我去现场看看。”

江舒晚没说话。

温以恒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很快换成关切的表情：“那辛苦你了敬言，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苏敬言没看他，转身往外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区里的人都抬头看他。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他穿过一排排工位，走到门口，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楼梯间，站定，拿出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妈。”

“敬言啊，你到公司了？事情处理完了吗？”

“还没，”他说，声音有些哑，“妈，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去一趟郊县。今晚可能晚点回去，您先吃饭，别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行，你忙你的，妈没事。路上小心啊。”

“嗯，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楼梯间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