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见端倪

两周后，周五下午。

苏敬言坐在星文文创角落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屏幕上，那份精密零部件生产工艺优化方案完整呈现，一百零三页，从问题分析到解决方案，从参数设定到实施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核对过。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开邮箱，添加附件，输入陈则安的邮箱地址。在正文里敲了几个字：完成了，你看一下。

发送。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睛有点涩，揉了揉，睁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陈则安的微信：收到，我发给客户。

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手边的资料。温以恒下午又丢过来一堆文件，让他整理成汇报材料，周一要用。

晚上七点，手机又震了。

陈则安的电话。

“喂？”苏敬言接起来，走到楼梯间。

“客户那边反馈了，”陈则安的声音里压着兴奋，“你猜怎么着？”

“怎么说？”

“满意，非常满意。”陈则安说，“那个周总，就是上次在咖啡厅那个，你记得吧？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你这方案做得太细了，比他们合作的好几个大厂都强。还问我你是哪儿毕业的，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

苏敬言没说话。

“我说考虑考虑，没把话说死。”陈则安继续说，“对了，尾款刚才打过来了，十五万。我把转账截图发你微信了。”

电话挂了。

苏敬言打开微信，点开陈则安发来的截图。银行转账凭证，金额十五万，备注写着“外包项目尾款”。下面还有一条消息：加上之前的，你现在有二十三万了。再攒一攒，够转院启动资金了。客户想长期合作，我说考虑考虑。

他看着那行字，二十三万。离五十万还差二十七万。再做两个项目就够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回工位，继续整理温以恒那些文件。

晚上九点，他收拾东西离开。路过一家糕点店的时候，他停下来，进去买了一盒核桃酥。店员用红绳子把盒子系好，打了个蝴蝶结。

省人民医院，透析室。

赵慧兰躺在病床上，看见儿子进来，眼睛亮了。苏敬言走过去，把核桃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

“又买这些干什么，浪费钱。”赵慧兰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那盒核桃酥，嘴角带着笑。

苏敬言没说话，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手很瘦，皮肤下面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透析机嗡嗡响着，血液在透明的管子里循环。

“最近工作怎么样？”赵慧兰问。

“还好。”

“舒晚呢？”

“也还好。”

赵慧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敬言啊，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苏敬言摇摇头：“没有，挺好的。”

赵慧兰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儿子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换了个话题，说起家里的事，说苏正德最近腰疼，说楼下那家的小狗生了一窝崽。

苏敬言听着，偶尔点点头。他的手一直握着母亲的手。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透析结束，苏敬言帮母亲穿好外套，扶着她走出医院。苏正德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赶紧过来扶着老伴。

“回去吧，”苏敬言说，“我明天再来看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