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长河安渡、道隱难明
  船只缓缓驶离岸边,顺流而下。
  白天,两岸景色缓缓后退。原野开阔,麦田成片,村落散落其间,炊烟裊裊。偶有渔人撑船撒网,远处农夫扛著农具走在田埂上,潜水处河边有人捶打衣物,一切都平淡切真实。
  公冶乾坐在窗边,一动不动,看著窗外景色,沉默不语,散在眾人之中,毫不起眼。
  入夜后,船舱里灯火昏暗,乘客们陆续睡去,鼾声此起彼伏。河水轻轻拍打著船身,节奏平稳。公冶乾盘膝坐好,腰背挺直,双目低垂,双手放在膝上,慢慢调息入定。
  船舱狭小,人声杂乱,起初尚能凝神,可一运功触及心结,心绪便莫名沉鬱下来。
  內力从丹田缓缓升起,顺著经脉运转,流遍全身,滋养经络。连日奔波的疲惫、酸胀,在內力运转中渐渐消散。
  他的武功本就刚猛,內力根基也是如此。这几日静养,他刻意收敛锋芒,將刚猛內力化於平和,滋养经脉。丹田气息越来越稳,气血顺畅多了,呼吸悠长了些,身体也渐渐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这样一夜静坐,比得上平日好几日的修行。
  一连数日,夜夜如此,不曾懈怠。
  之前紊乱的內息已经平復,虚浮的根基渐渐扎实,损耗的心神也慢慢恢復。內力运转顺畅,可唯有一件事,他始终未得真意。
  每次运功到深处,那八个字都会浮现在心头:
  身不由我,心不肯屈。
  前四个字,他明白。
  身为慕容家臣,身不由己本是常情,很多事情,都不能由著自己的心意来。
  可后四个字,他想了多日,依旧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