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诺曼·普拉特
  诺曼·普拉特。
  哥伦比亚大学英文系终身教授。《巴黎评论》的特约撰稿人。1969年普利兹文学评论奖的入围者。七十年代纽约严肃文学圈里最毒辣,最锐利的嘴巴之一。
  他写了一篇两千字的长文,发在了《纽约时报》上。
  標题只有四个字:“文学之耻”。
  林恩当时在车行二楼改剧本,收到了蕾婭用加急邮件寄来的剪报,信封上用钢笔写著一行字:
  “读完之后別摔打字机,那台奥利维蒂比你值钱。”
  他坐在那张破桌子前,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被傍晚的余暉染成脏橘色,楼下的老波特正在打鼾。
  他展开剪报,读了第一段。
  “我一直认为,美国文学正面临的最大威胁不是审查制度,不是商业化,甚至不是电视的崛起——而是一种更恶劣的退化:通俗文学对严肃文学领地的蚕食。
  “当出版社的编辑们开始用“能不能拍成电影”来评判一本书的价值时,文学就已经死了一半。”
  林恩的眉毛抬了一下。
  “最新的例证是一本名为《沉默的羔羊》的“所谓”的惊悚小说。作者是一个名叫林恩的华裔计程车司机——请注意,我用“所谓”这个词並非出於轻蔑,而是出於困惑。因为我实在无法判断这本书究竟是一部小说,还是一份精心偽装成小说的好莱坞剧本提案。”
  “它的每一章都是一幕电影场景。每一段对白是为了好莱坞演员量身定製。用剪辑师的思路写小说,每三页一个悬念,每十页一个转折。这是小说吗?这是文学吗?这是好莱坞剧本的流水线。”
  林恩咬了一下嘴唇。
  他不得不承认,普拉特的观察力极其敏锐——《沉默的羔羊》確实有一种电影化的敘事结构,因为它本来就是,它在另一个时间线上確实被拍成了电影,而且拿了奥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