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门一刻,婚房重设
空气里萦绕着沉水香与龙涎香交织的暖甜气息,一丝一丝,缠上人的呼吸,浸透每一寸肌理,让人心神恍惚。
沈墨月的目光一寸寸缓缓扫过满堂陈设,从精致妆台到光洁桌案,从雕花椅凳到脚踏,再到窗棂上垂落的簇新红帘——
目之所及,皆是簇新华美的新婚陈设,每一处细节都极尽用心,无一疏漏。
满堂皆是郑重圆满的洞房花烛之景。
她缓缓抬步,走向那百子帐,视线在那百子帐顶最大的一朵缠枝莲上——
莲花的花蕊处,用极细的、几不可察的金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月”字,藏在层层叠叠的丝线之中,若不凑近细看,绝难察觉。
“王爷。”
她缓缓转过身来,视线落回身后挺拔卓立的身影上,清亮的声线里沁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满堂的合卺酒、百子帐、连枝灯……连榻上的被褥都换了新絮,枕下还压着并蒂莲的绣样……”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住他:
“这究竟是……何意?”
萧夜衡缓步上前,长臂舒展,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温柔拢进怀中。
他将温热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侧脸蹭了蹭她的鬓角,声音闷闷地从她发间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你方才在院门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哪里去了?”
他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骤然沉了下去,褪去了所有玩笑的意味,变得郑重而认真:
“你我初婚那日,礼不成礼,仪不成仪,婚不成圆,终究是荒唐收场。”
他怀抱微收,将她抱得更稳,嗓音低沉缱绻,裹着藏了许久的遗憾,毫不遮掩地摊开在她面前:
“那日委屈了你,也委屈了我们自己。更辜负了你我之间的这段姻缘。”
沈墨月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根弦松了一寸,同时又绷紧了一分。
“所以,这便是王爷口中,压轴的生辰贺礼?”
她在他怀中转过侧脸,抬眸直直望向他,眼尾那抹笑意恰到好处地扬起来,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俏皮:
“特意为妾身补办一场洞房花烛?”
“不止是贺礼。”
萧夜衡轻轻摇头,将她抱得更紧几分,将脸颊在她发顶眷恋地蹭了蹭:
“那日你我虽拜天地、饮合卺、结青丝,落得夫妻名分,可那场婚礼,终究被那些荒唐盖过去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自责,嗓音沙哑:
“世人从不当真,只当是一场皇权压迫下的荒唐闹剧,满城流言与嘲讽。无人记得——”
他顿了顿,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沉得更低,裹着化不开的执念:
“无人记得,那也是一场正经的婚仪,是你我的正统名分。”
沈墨月心口猛地一颤。
她任由他抱着,只是轻轻抬手,将指尖覆在他腕间脉搏处,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旁人不在意,你我又何必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