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还亏欠,连本带利
“不是不信。”
沈墨月语气慢悠悠的,眼神却紧紧盯着他的反应,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动:
“只是当初圣旨赐婚之时,你我素未谋面,毫无交情。且妾身彼时名声狼藉,为太子自戕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人人诟病。”
她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半寸,抬眸看向他,步步紧逼,轻声追问:
“以王爷的权势手段,心思谋略,若真心不愿娶妾身,何愁找不到推脱的借口?”
萧夜衡沉默了片刻,眸光温柔澄澈,坦然坦诚,没有半分被逼问的窘迫:
“确可推脱,轻而易举。”
“那王爷当初——”
沈墨月眸光清亮,身子却又往前倾了半寸,几乎要将两人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距离彻底抹去,带着几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又为何不曾推脱,反而顺势接下这桩人人不看好的赐婚?”
“起初,确有算计之心。”
萧夜衡望着她的眼眸,没有丝毫被揭穿的窘迫,只有坦然面对过往的磊落:
“阿月可还记得,赐婚纳采之前,你自北境边关回京,我曾登门拜访,与你赠药相交闲谈?”
“记得。”
沈墨月挑眉,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在阳光下审视来人的猫,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可这初次相见,与赐婚之事又有何干系?”
“那日初见,你便彻底颠覆了我所有预想。”
萧夜衡看着她,目光深邃,却毫无半分遮掩,甚至带着一种自嘲:
“本王彼时蛰伏朝堂,正需一桩婚事做挡箭牌,掩盖所有筹谋。本打算寻一位安分守己的世家女子,敷衍余生、掩人耳目。”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温柔浅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捡到宝”的得意:
“可见过你之后,我发觉你远比我想象中——更为通透聪慧、胆识过人、风骨卓然。与其寻一个素不相识的棋子敷衍度日,不如娶你。”
他低头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那抹笑意便更深了些:
“本王那时就在想——这姑娘若是娶回来,往后日子大约不会无趣。事实证明,我眼光不错。”
他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翘起来,再压下去,最终还是没压住,弯了一弯,嗓子眼里带着笑:
“所以便顺水推舟,应下了这桩赐婚。毕竟,找个有趣的妻子共度余生,总比对着木头美人强上百倍。”
沈墨月听出了那层调侃,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了然的笑意。
她没接这个话茬,清了清嗓子,反而顺着他的坦白往下挖:
“那若是那日初见,王爷觉得妾身平庸无趣、不堪相交,又当如何?”
“本王装病蛰伏十余载,早已惯于藏拙避事、静观其变。”
萧夜衡眸底笑意渐浓,褪去平日的沉重肃穆,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随性。
他整个人肩线松下来,浑身散发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松弛感:
“我若当真不愿,只需一句‘病情加重’,便可名正言顺推了这桩赐婚,朝野上下,无人敢苛责半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只有她听得见的坦白:
“说到底,这便是你我之间的缘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