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翻尽,谁嫌过谁
沈墨月的耳根不可控地热了一瞬。
她别开目光,不再看他那双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的深眸,转而将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带:
“再不然——”
她下颌微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流光,声音压得又低又清晰:
“王爷亦可找机会,除掉妾身——
她甚至从他手中抽出纤纤玉指,在自己颈侧比了个极轻的“抹”的动作,挑眉诘问:
“永绝后患,省去所有麻烦,不是吗?”
这话砸出来,萧夜衡被她堵得一噎。
“阿月这是在翻旧账诘问我?”
他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指尖顺势捏住她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指腹摩挲过她方才比划过的颈侧,那动作亲昵又带着一丝后怕般的占有:
“你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把过往所有猜忌隔阂,一件件翻出来,逼我尽数理清、一一偿还。”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嗓音低下来,带着无奈:
“所以,拿话刀子剜我的心?”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温温的,故意带着几分求饶般的讨好与纵容:
“好夫人,今夜可是洞房花烛,给为夫留几分颜面可好?”
话音落下,萧夜衡顺势抬起嘴唇,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滚烫的气息喷薄在她眉骨与眼睫之间,烫得她眼睫微微一颤,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沈墨月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微微仰起脸,眼底漾着一抹戏谑而清亮的微光——
像一只终于用爪子按住了老鼠尾巴的猫,得意洋洋,不肯退让半分:
“王爷这是……承认了?”
她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闪躲的笃定:
“承认从前一直在装病蛰伏,步步为营,算计人心?”
她问得理直气壮,字字如钉,萧夜衡却笑出了声。
他的嘴唇松开她额头,退后半寸,重新望进她眼底,笑意浅浅地挂在嘴角,既未否认,也未急着辩解:
“阿月不也是么?”
他眸光微闪,语气从容得近乎狡黠,轻飘飘地将话头拨了回去:
“你又何尝不是藏锋守拙,步步隐忍,将一身锋芒尽数裹在温顺皮囊之下?”
他微微偏头,俯身凑近她耳畔,压低的嗓音带了几分夫妻间独有的亲昵与促狭:
“咱们夫妻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沈墨月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滞,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一下,心底那点执拗的火苗却不肯就此熄灭。
“是妾身先问的王爷。”
她下巴微扬,眉眼清亮,倔强地分毫不让,甚至带着一丝故意拉开距离的顽劣:
“王爷还未答完,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萧夜衡闻言,那笑意渐渐从眼底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
“你今日,反复提及这些旧事……”
他的目光像一柄温热的刀,缓缓剖开她故作镇定的外壳,声音里带上了丝丝试探,小心翼翼得像在摸索一片薄冰的边缘:
“是心底仍有芥蒂,还是……终究不愿接纳今日这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