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已完成
“要上去看,唔!”赵安邦边往青铜树上爬,边想问问清明要不要上去看看,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发出了一声痛呼。
紧接着,痛呼倏地变成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仅从赵安邦的声音中就能听出他现在在经历怎样的痛楚。
赵安邦触碰到青铜树的手无意识地猛然松开,身体失去知觉般向下坠落。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牢牢抓住了赵安邦的手腕,深入灵魂的撕扯感和利刃搅动大脑的巨痛稍稍平息。随后,一股温热洒下来,洇湿了赵安邦肩膀的衣服,还有几滴则落在了他的侧脸上。那液体缓慢滑落,带着一股甜腥味。
赵安邦挣扎着抬眼,视线缓缓落在拉着他的清明的身影上。
赵安邦的手电筒正坠在腰间,照着底下那些差点儿成为他葬身之地的树杈,而清明腰间的手电筒则照亮了他,唯有清明完全隐在了黑暗之中。
又是一滴温热落下。
“看来咱们作为异世的灵魂,不能用肉体直接接触青铜树啊,会被排斥呢。”清明的声音在头顶的黑暗中响起,嘈杂的虫腿爬过岩壁和青铜树的声音中,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十分清晰。“低头看好着陆点,我要松手了。”
赵安邦的痛觉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总归是降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阈值内。他低头刚确认好了位置,攥着他手腕的手就松开了。
落在下层的树杈上后,他四周的面具虫唰的一声向四周散开,不敢靠近他分毫。
赵安邦见此猛地一怔,随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他手微微发着抖,拿起腰间挂着的手电筒照向自己湿乎乎的肩膀。白色的光束中,那抹鲜红色过于刺眼,以至于让赵安邦都忘记了呼吸。
整整三秒的静默后,赵安邦双眼发红,疯了似的向上爬去。他的手被他缩在袖子里,避免跟青铜树直接接触。攀爬的动作因急迫而有些变了形,从来稳扎稳打的动作几度打滑。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到上层树枝后,细细打着颤的手拿着手电照向他刚刚掉下去的位置。
清明正趴在那儿,刚刚抓住他的左臂向下垂着,右臂搭在青铜树的树枝上,整个人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最让赵安邦心惊的,是清明撑在树枝上保持平衡的右手。那只手跟他一样,没有戴手套。
“老大……”赵安邦扑过去把清明从树枝上扶起来,双眼紧闭的清明嘴角上挂着的两道仍有血珠滚落的血痕让他一阵耳鸣。
“老大!!!”
……
短暂的黑暗过后,主机中风扇狂啸的声音仿若就在耳畔,只是听着,清明便好似已经能感觉到机箱出风口喷出来的灼热的气流。
“是之前搜索到的那条一闪而过的脑电波信号!”
“试着连接!”
“连上了!这次连上了!”一道说是熟悉,其实实际上却也只听过一次的女声响了起来。
清明感受到了灯光的亮度,他缓缓“睁开眼”,一个满是电脑屏幕和机箱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机械工作的声音不停歇的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内交织成白噪音,空调口的彩色系带被冷风吹的几乎贴在天花板上,远处的空调温度面板上显示着19℃的字样。
眼睛慢慢从远处聚焦回近处,眼前是一个头发有些毛糙,戴着细框眼镜的姑娘。而在她说连上了之后,又有一个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四十来岁的男人冲过来站在了她身后,眼睛里盛着光。
清明试图转头看看两侧有什么,却发现他根本做不到。怔愣片刻,清明再次审视了一下面前看到的景象后,他明白了自己现在在用什么看着面前的人和房间——摄像头。
“喂?听得到吗?”那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拨弄着桌上的立麦,有些紧张地扭动着麦克风上的音量按钮。
“听得到。”清明试探着开口,下一秒,他的声音果然出现在了房间内。
嘴角漾开一个无人能看见,又无比嘚瑟的笑容。
‘赌赢了!’
听到他的回应,那姑娘猛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噼里啪啦猛敲一通,边打字,她边兴奋地问:“你是总局选中的宿……”
没等她问完,又一道身影入了画。
那是一个梳着高马尾,穿着利落,眼神尖锐的女人。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迟疑,声音不大地开口道:“清明?”
虽然长相不同,但清明立刻把这个人和曾经那个在爆炸中退场的姑娘联系在了一起。
“陆久姐。”
回到现实世界的陆久看着屏幕上的音频波动倏地绽开一个笑,脸上的情绪瞬间被愉悦填满了。“还真是你小子。”说着,她转头看向旁边两个看着自己的同伴,跟他们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到的070号宿主,目前代号清明,表面乖乖仔,其实一肚子心眼儿的那个。”
“……姐?这么介绍我真的好吗?”清明有些哽住了。
但陆久还是原来那个性子,她一摆手,没接清明的话,指了指戴眼镜的姑娘介绍道:“这是019号宿主,庄可。”
接着,她又指了指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人我跟你提过,咱们世界里我的上一任宿主066号,胡成仁。”
介绍完,陆久立刻问清明:“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庄可也立刻接话说:“几天前我们这里捕捉到过你的脑电波信号,之前从来没有过只收到信号,没收到宿主死亡通知消息的情况。你是被踢出世界了还是我们的设备更新之后能量更强,搜索到你的信号了?”
“是我故意来找你们的。”清明的答案让屏幕前的三个人皆是一愣。
“是这样,以陆久姐的性格,我认为她回到现实世界后不可能不找总局报仇,而根据宿主们传下来的那套传信系统暗号来看,会报复总局的绝对不会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我确信大家会聚到一块儿。再加上我听说总局近些年一直被一股不明势力攻击,那这股势力是谁,很难猜不出来啊。”清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所以,我就找个机会来找你们啦。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合作吗?”
胡成仁最先反应过来,他眼中带着赞赏,问话开门见山:“如果总局被我们攻破了,你准备怎么做?”
清明答地简洁明了:“搜集罪证,依法处理。最重要的,是要清除总局搜集到的全部有关所谓“长生”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