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傅太太的身份
“你确定?”
“确定。”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来接你。”
盛眠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你下来接我?你不怕被人看到?”
“怕什么?”
“被人看到你接一个怀孕的女人,会上热搜的。”
“上就上。”
盛眠的笑容僵住了。
上就上。
他说上就上。
这个曾经连她是谁都不知道的男人,现在说“上就上”。
“傅晏承,”她打了几个字,“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有。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想离婚了。”
盛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僵住了。
不想离婚了。
他说他不想离婚了。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我孩子的母亲。”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倔的女人。一个人住破房子,一个人扛所有事,一个人养孩子。你不要我的钱,不要我的房子,不要我的任何东西。你只要我相信你。”
盛眠的眼眶红了。
“所以呢?”她问。
“所以我决定相信你。”
“信什么?”
“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信孩子是我的。信你不是那种女人。信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盛眠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她等了那么久,等来了这句话。
不是“我会对你负责”,不是“我会照顾你”,不是“我会给你钱”。
是“我相信你”。
她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三个字。
“傅晏承,”她打了几个字,“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刚。”
“跟谁学的?”
“没人教。自己想的。”
盛眠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说得不好听。”她发过去。
“那我继续学。”
“学到什么时候?”
“学到你说好听为止。”
盛眠把手机放在桌上,擦了擦眼泪。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宝宝,”她轻声说,“你爸爸说不想离婚了。你爸爸说相信妈妈了。你爸爸说他在学怎么说好听的话。”
她把手搭在小腹上,掌心传来微弱的温度。
“妈妈觉得,他可能真的在变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盛眠准时出现在傅氏大厦楼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平底鞋,素颜。头发散着,披在肩上,看起来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她站在大厦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给傅晏承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傅晏承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精壮的手腕。头发梳得很整齐,下巴刮得很干净,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他走到盛眠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今天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看起来……更温柔了。”
盛眠的脸红了:“胡说,我每天都一样。”
“不一样,”傅晏承说,“你以前像一只刺猬,现在像一只……”
“像什么?”
“像一只怀孕的刺猬。”
盛眠瞪了他一眼:“傅晏承,你会不会说话?”
傅晏承嘴角微微上扬:“不会,我在学。”
盛眠被他气笑了,跟着他走进大厦。
前台小姐看到傅晏承亲自下来接盛眠,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她在这栋大厦工作三年了,第一次看到傅总亲自下来接人。以前就算是市长来拜访,傅总也只是让宋辞下去接。
现在他亲自下来了。
接一个怀孕的女人。
前台小姐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同事群里:“惊天大瓜!!!傅总亲自下来接一个女人!!!还怀孕了!!!”
群里炸了锅。
“谁???”
“哪个女人???”
“傅总什么时候结的婚???”
前台小姐打了三个字:“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女人,以后不能得罪。
二十三楼,总裁办公室。
傅晏承把盛眠的方案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看。
盛眠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宋辞端来的,不是咖啡,是温水,因为孕妇不能喝咖啡。
“第三页的空间布局,”傅晏承说,“你改的这版比之前好,但还是不对。”
“哪里不对?”
“动线。你看这里,从客厅到餐厅,要绕一大圈。不合理。”
盛眠站起来,走到桌边,低头看着图纸。
他说得对。动线确实不合理。
“那怎么改?”她问。
傅晏承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了几笔。
“这里开一个过道,从这里穿过去,动线就顺了。”
盛眠看着他的修改,愣了一下。
“你怎么懂设计?”
“我不懂,”傅晏承说,“但我懂逻辑。空间布局和商业布局一样,都要讲效率。”
盛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只是会甩钱的混蛋。
他还是有脑子的。
“第七页的材料选择,”傅晏承翻到那一页,“你换成了大理石,但大理石太冷了,不适合园林。”
“那换什么?”
“木材。温润,自然,跟园林的调性更搭。”
盛眠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
又是对的。
“第十二页的灯光设计,”傅晏承翻到那一页,“你改了三次,还是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在按照我的意见改,不是在按照你的想法做。”
盛眠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太听话了,”傅晏承看着她,“你是设计师,不是我的工具。你有你的想法,你的审美,你的判断。我提意见,你可以不听。”
盛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甲方。
甲方对乙方说“你可以不听”。
这正常吗?
不正常。
“傅晏承,”她说,“你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傅晏承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是设计师,你应该有自己的坚持。我不要一个只会听话的工具,我要一个有想法的设计师。”
盛眠低下头,看着图纸。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太畏缩了。因为他是甲方,因为他有权有势,因为她怕失去这个项目——她一直在按照他的意见改,改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方案了。
“我重新做,”她说,“从头开始做。”
“好。”
“但你要给我时间。”
“多久?”
“一周。”
“好。”
盛眠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久?”
“不问,”傅晏承说,“你说多久就多久。”
盛眠的眼眶红了。
“傅晏承,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今天一直在说好听的话。”
“我说了,我在学。”
“学得太快了。”
“因为你值得。”
盛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想哭的,但她控制不住。
这个男人,昨天还在说“我相信你”,今天就说“因为你值得”。
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傅晏承,”她擦了擦眼泪,“你是不是找了恋爱顾问?”
傅晏承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门口。
门口,宋辞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微妙。
“宋辞,”傅晏承说,“你教我的那些话,她听出来了。”
宋辞的脸红了:“傅总,我——”
“加薪。”
宋辞愣了一下:“什么?”
“加薪,”傅晏承说,“百分之三十。”
宋辞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扔出去:“谢谢傅总!”
他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来,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再次跑了。
盛眠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你让宋辞教你追我?”
“不行吗?”
“你……”
“我不会,”傅晏承说,“我不会追女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对一个人好。宋辞会,所以我让他教我。”
盛眠看着他,看着这个二十八岁的豪门总裁,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这个曾经甩钱羞辱她的混蛋——他说“我不会,所以我让人教我”。
他在学。
笨拙地、认真地、不顾面子地学。
“傅晏承,”她说,“你过来。”
傅晏承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盛眠伸出手,抱住了他。
傅晏承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点了穴的人。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抱你,”盛眠说,“不行吗?”
傅晏承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她的背上。
很轻,很轻,像是怕用力了就会把她弄碎。
“你以前没抱过女人?”盛眠问。
“抱过。”
“那你为什么这么僵硬?”
“因为……你是第一个我认真抱的。”
盛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好快。
比宝宝的胎心还快。
“傅晏承,”她说,“你的心跳好快。”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
盛眠笑了。
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是她孩子的父亲。
是一个正在学着变好的混蛋。
她想给他一个机会。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房子,不是为了责任。
是因为他在学。
笨拙地、认真地、不顾一切地学。
周美芳上门逼盛眠打掉孩子或拿孩子换钱,再次揭开原生家庭的伤疤
盛眠拒绝傅晏承的房子,不是不想要,是不敢依赖——她被太多人背叛过
傅晏承说“我不想离婚了”,但盛眠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冲动
盛眠终于说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傅晏承说“但我在改”——改,是需要时间的
从傅氏大厦出来,盛眠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机亮了,是傅晏承发来的消息。
“明天爷爷回来,要见你。”
盛眠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傅晏承,我还没准备好——”
“不用准备。做你自己就行。”
盛眠握着手机,站在路边,心跳得很快。
见爷爷。
见傅家的掌舵人。
那个三年前安排她和傅晏承结婚的人。
那个等了三年要见孙媳妇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两个字:“几点?”
“下午三点。我去接你。”
“好。”
盛眠把手机放进包里,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明天,她要见傅晏承的爷爷。
明天,她要面对傅家。
明天,她的人生会再次改变。
她把手搭在小腹上。
“宝宝,”她轻声说,“明天妈妈要去见你曾爷爷了。你曾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人,他等了三年要见妈妈。你觉得他会喜欢妈妈吗?”
没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不管明天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是一个人。
她有宝宝。
有那个正在学着变好的混蛋。
有她自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