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婆婆的战争
“盛眠，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好养。”
然后她走了。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盛眠坐在正厅里，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沈若华的苦。
沈若华不是坏人，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儿子的母亲。她用错了方式——甩支票，说狠话，逼离婚——但她的初衷，只是不想失去她的儿子。
盛眠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出正厅。
庭院里，阳光很好，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傅晏承发了一条消息。
“你妈妈今天来找我了。”
傅晏承秒回：“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不回家，不打电话，心里只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说得对。”傅晏承说。
“傅晏承，你妈妈不是坏人。”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盛眠沉默了几秒。
“傅晏承，你回家吧。你妈妈想你了。”
“你呢？你想我吗？”
盛眠的脸红了。
“我想不想你，跟你回不回家没关系。”
“有关系。你不想我，我就不回去。”
“傅晏承！”
“开个玩笑，”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明天晚上，我回家吃饭。你来吗？”
“我去干什么？”
“陪我。”
盛眠握着手机，心跳得很快。
“好，”她说，“我陪你去。”
第二天晚上六点，盛眠和傅晏承一起出现在傅家老宅。
沈若华站在门口，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整齐，化了淡妆。她看到傅晏承的时候，眼眶红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回来了？”她说，声音很淡。
“嗯。”傅晏承说，声音也很淡。
母子俩站在门口，谁也不动，谁也不说话。
盛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好笑。
一个想儿子想得要死，一个想妈妈想得要死，但谁也不肯先开口。
“阿姨，”盛眠说，“傅晏承说他饿了。”
沈若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傅晏承一眼。
“进来吧，”她说，“饭做好了。”
傅晏承走进去，经过沈若华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
“妈，”他说，“您今天很好看。”
沈若华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少贫嘴，”她说，“进来吃饭。”
傅晏承笑了，那笑容很温暖，温暖到盛眠的心都化了。
晚饭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鸡汤、蒸蛋、青菜——和傅老爷子上次做的一模一样。盛眠不知道是沈若华特意打听的，还是傅老爷子告诉她的，但她知道，这顿饭，沈若华用心了。
“怀孕了不能吃太油腻的，”沈若华夹了一块鱼肉，挑干净刺，放在盛眠碗里，“多吃鱼，对脑子好。”
盛眠愣了一下。
挑干净刺的鱼。
沈若华给她挑鱼刺。
“谢谢阿姨。”她说。
“叫妈。”傅晏承在旁边说。
盛眠的脸红了。
沈若华看了傅晏承一眼，又看了盛眠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盛眠看到了。
沈若华在笑。
虽然笑得很淡，但她在笑。
“妈，”盛眠说，声音有些发颤，“谢谢您。”
沈若华的眼眶红了，但她别过脸去，不让盛眠看到。
“吃饭，”她说，“别说话。”
盛眠低下头，吃鱼。
鱼肉很鲜，很嫩，没有刺。
很好吃。
比她吃过的任何鱼都好吃。
不是因为鱼好，是因为挑鱼刺的人用心了。
吃完饭，盛眠和傅晏承坐在后院的桂花树下。
月亮很圆，很亮，桂花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傅晏承，”盛眠说，“你妈妈其实很好。”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回家？”
傅晏承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妈一直想让我娶初晴。”
盛眠愣了一下。初晴？那是谁？
“初晴是我青梅竹马，”傅晏承说，“我妈很喜欢她，从小就认定她是我未来的妻子。但我不喜欢她，我只把她当妹妹。”
“所以呢？”
“所以我出国了。三年不回来，就是不想面对她。”
盛眠沉默了。
原来他出国三年，不只是因为不想见她，也是因为不想见初晴。
“她喜欢你？”盛眠问。
“应该是吧。”
“她长得好看吗？”
“好看。”
盛眠低下头，不说话。
傅晏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吃醋了？”
“没有。”
“你就有。”
“没有。”
“你耳朵红了。”
盛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傅晏承，你讨厌。”她说。
傅晏承笑了，那笑声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声音。
“盛眠。”
“嗯？”
“初晴是初晴，你是你。我只当她是妹妹。”
“那你当我是谁？”
傅晏承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变得柔和了很多。
“你是我太太。”他说。
盛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我孩子的母亲。”他又说。
盛眠的眼眶红了。
“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再说。
盛眠的眼泪掉下来了。
“傅晏承，你今天是不是又吃了宋辞教的台词本？”
“没有。今天是我自己想的。”
“骗人。”
“真的。宋辞今天请假了，没人教我。”
盛眠笑了，擦了擦眼泪。
“傅晏承，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哭。”
“哭就哭吧，哭了我会帮你擦。”
盛眠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手指修长有力。
“傅晏承，”她说，“你以后不要骗我。”
“不骗你。”
“你以后不要签离婚协议。”
“不签。”
“你以后不要让我一个人。”
“不会。”
盛眠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月亮很圆，桂花很香，风很温柔。
她想，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只是一个男人对她说“不会让你一个人”，然后她信了。
凌晨收到离婚协议照片，盛眠再次陷入信任危机——她不知道什么是真的
傅晏承凌晨五点秒回证明清白，但他之前的伤害已经造成了信任裂痕
沈若华说出真心话：“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把我儿子从我身边抢走了”——一个母亲失去儿子的恐惧
盛眠意识到婆婆不是坏人，只是一个不会表达爱的母亲——但理解不等于伤害不存在
从老宅出来，盛眠坐在傅晏承的车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亮了。
是盛瑶发来的消息：“姐，初晴回来了。你知道初晴是谁吗？傅晏承的青梅竹马，他妈认定的儿媳妇。她明天要去傅氏上班，你猜她会做什么？”
盛眠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
初晴。
傅晏承的青梅竹马。
他妈认定的儿媳妇。
明天要去傅氏上班。
“怎么了？”傅晏承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盛眠把手机收起来，“开车吧。”
但她知道，明天，会有一个人来抢她的丈夫。
而她，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