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梅竹马
“你就是盛眠?”初晴站在她面前,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我听晏承提过你。”
盛眠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盛瑶发来的那条消息——初晴回来了,明天要去傅氏上班。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想初晴长什么样,想傅晏承对她是什么态度,想她为什么要去傅氏上班。
是为了傅晏承吗?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凌晨三点,她终于放弃了挣扎,坐起来,打开手机,搜索了“初晴”两个字。
搜索结果不多,但足够让她看清这个人。
初晴,二十六岁,某大学金融专业毕业,曾在某知名投行工作。长相——盛眠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好看。不是那种攻击性的美,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美。瓜子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就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和傅晏承站在一起的照片有好几张。有的是参加宴会的合影,有的是朋友聚会的抓拍,还有一张是他们小时候的合影——傅晏承大概七八岁,初晴五六岁,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青梅竹马。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盛眠心里。
她关掉手机,躺回去,把手搭在小腹上。
“宝宝,”她轻声说,“你爸爸有一个很好看的青梅竹马。妈妈有点紧张。”
小腹没有任何反应。三周多的胚胎不会有反应,它太小了,小到不知道它的母亲正在为什么事情失眠。
但这件小事,它以后会知道。
因为盛眠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告诉它的宝宝,它的母亲有多爱它的父亲,又有多害怕失去他。
傅氏大厦,二十三楼。
盛眠站在电梯口,手里抱着傅氏项目的设计方案——第五版,她重新做的那版。她花了三天时间,从头到尾重新设计了一遍,没有参照傅晏承的任何意见,完全是她的想法。
今天是她约好来汇报的日子。
但她的心情很复杂。不是因为方案,是因为初晴。
她不知道初晴今天会不会来,不知道傅晏承会怎么介绍她们,不知道见面的时候该说什么。
“盛小姐?”宋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宋辞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担忧,也许是想提醒她什么。
“傅总在办公室等您,”宋辞说,“您……做好心理准备。”
盛眠的心沉了一下。
做好心理准备。
这四个字,足够让她确认一件事——初晴来了。
“谢谢。”她说。
她走向总裁办公室,门开着。
办公室里除了傅晏承,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粉色的铅笔裙,头发披在肩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她看起来温柔、优雅、知性,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初晴。
她本人比照片好看。照片里的美是平面的,但本人是立体的——她的笑容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
“盛眠,进来。”傅晏承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
盛眠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面。
“这是初晴,”傅晏承说,“我朋友。”
朋友。
他只说是朋友。
“你好,你就是盛眠?”初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我听晏承提过你。他说你是很厉害的设计师。”
盛眠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你好,”她说,“初小姐。”
“叫我初晴就好,”初晴笑了笑,“晏承从小就这么叫我。”
晏承从小就这么叫我。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但盛眠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跟他关系不一般,我跟他之间的亲密,是你比不了的。
盛眠松开手,把设计方案放在傅晏承桌上。
“傅总,这是第五版方案,从头重新做的,”她说,“您看看。”
傅晏承翻开方案,一页一页地看。
初晴没有走,她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她的目光落在盛眠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商品——那种目光和沈若华当初看盛眠的目光一模一样,但比沈若华更温柔,更隐蔽,更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刀。
“设计得真好,”初晴说,“我虽然不懂设计,但能看出来很用心。晏承,你找到宝了。”
傅晏承没有抬头,继续看方案。
盛眠站在旁边,手指攥紧了包带。
找到宝了。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夸她,但盛眠听出了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你只是晏承找到的宝,是可以被替换的。
“第三页的空间布局,”傅晏承终于开口了,“你完全改了。”
“对,”盛眠说,“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做的。”
“第七页的材料选择,你也改了。”
“对。”
“第十二页的灯光设计,你也改了。”
“对。”
傅晏承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我见过的,你做得最好的方案。”
盛眠愣了一下。
最好的方案。
他说这是她做得最好的方案。
“真的?”她问。
“真的,”傅晏承说,“你不应该听我的。你本来就比我懂。”
盛眠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方案,不让傅晏承看到她的表情。
初晴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叫嫉妒。
“你们感情真好,”初晴笑着说,“真让人羡慕。”
傅晏承看了她一眼:“你也会找到的。”
“也许吧,”初晴站起来,“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盛眠,改天一起吃饭。”
盛眠点了点头。
初晴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优雅的“嗒嗒”声。
门关上。
傅晏承看着盛眠:“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怎么,”盛眠说,“方案你看完了吗?”
“没有。”
“那你继续看。”
“盛眠。”
“嗯?”
“初晴只是朋友。”
盛眠的手指攥紧了方案。
“我知道,”她说,“你不用解释。”
“但你想听我解释。”
盛眠抬起头,看着他。
“傅晏承,你今天是不是读心了?”
“没有,”傅晏承说,“是你的表情告诉我的。”
“我的表情怎么了?”
“你的表情说——‘这个女的跟傅晏承什么关系?为什么她叫他晏承?为什么她说从小就这样叫他?为什么她还不走?’”
盛眠的脸红了。
“我没有这么想。”
“你有。”
“没有。”
“你耳朵红了。”
盛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傅晏承,你讨厌。”她转身要走。
“站住。”
她没停。
“盛眠,我叫你站住。”
她还是没停。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宋辞正站在不远处,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
“盛小姐——”
“宋助理,麻烦你跟傅总说一声,方案他看完发邮件给我。”
她走进电梯,门关上。
宋辞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看向办公室,傅晏承站在门口,看着电梯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傅总,”宋辞小心翼翼地说,“盛小姐好像生气了。”
“我知道。”
“您不追吗?”
“追不上。”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让我追。”
宋辞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辞。”
“在。”
“初晴来傅氏上班的事,是谁安排的?”
宋辞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是老夫人。”
傅晏承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妈?”
“对,”宋辞说,“老夫人说初小姐在投行做得不开心,想让您帮她安排个工作。您没接电话,老夫人就直接让人事部安排了。”
傅晏承沉默了几秒。
“把她调到分公司去。”
宋辞愣了一下:“傅总,初小姐才来第一天——”
“第一天也不能留在这里。”
“可是老夫人那边——”
“我说调就调。”
宋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傅晏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说,“我马上去安排。”
他转身走了。
傅晏承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像要下雨。
他想起盛眠刚才的表情——她生气的样子,她嘴硬的样子,她耳朵红的样子。
他忽然很想抱她。
但他知道,她不会让他抱。
因为他让她不安了。
盛眠走出傅氏大厦的时候,天阴得很厉害。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很闷。
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初晴。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告诉自己初晴只是朋友,告诉自己傅晏承喜欢的是她——但她的心不听她的话。它的心在害怕,害怕傅晏承会被初晴抢走,害怕自己没有初晴好看,害怕自己不够好。
她走下台阶,准备去路边拦车。
“盛眠。”
她回过头。
初晴站在大厦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伞,笑容温柔。
“要下雨了,你没带伞吧?我送你。”
盛眠看着她,看了三秒。
“不用了,我打车。”
“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吧,”初晴走过来,“我们聊聊。”
盛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初晴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宝马,很干净,里面放着一个薰衣草味的香薰。
“你喜欢薰衣草?”初晴问。
“还行。”
“晏承不喜欢,”初晴笑了笑,“他觉得太浓了。所以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用。”
盛眠没有说话。
“盛眠,”初晴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跟晏承结婚三年了,对吧?”
“嗯。”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盛眠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初晴笑了笑,“我认识晏承二十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你是第一个。”
盛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前不这样的,”初晴说,“他以前很冷,对谁都冷。我追了他很多年,他都当没看见。”
盛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追了他很多年。
“后来呢?”盛眠问。
“后来他结婚了,”初晴说,“娶了你。”